第167章 饭越来越不是味儿(2/2)
可他又不想走。
他看着那泥像,愣了半天神儿,忽然咧嘴一笑。
城隍爷,您老人家当年是咋当上的?也是有人给饭吃就干?
没人回答他。
我猜也是。贾贵自言自语,您老人家也是稀里糊涂的,对不对?咱俩一样。
他摇了摇头,出了庙门。
外头的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了破棉袄,顺着墙根儿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黑漆漆的,连颗星星都没有。
娘……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他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蹲在墙角,点了根烟。
烟头那点红光,在黑夜里头一明一灭的。
谁给饭吃就跟谁干,他嘀咕,可这饭越吃越不是味儿……这算咋回事儿?
他不知道。
抽完烟,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侦缉队门口,他站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影,借着灯笼光一看,是小石头和另外一个弟兄,正打着哈欠站岗。
贾队长!小石头看见他,连忙立正,您这是……
出去溜达了一圈。贾贵摆摆手,没啥事儿,睡去吧。
小石头和那弟兄敬了个礼,颠颠儿地跑了。
贾贵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自个儿也挺可笑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汉奸,手底下也有这么一帮小兄弟,可这帮人里头,有几个是真心跟着他的?
估计一个也没有。
都是混口饭吃。
跟我一样。贾贵摇摇头,推开门进去了。
——
回到屋里,贾贵点上了油灯,坐在桌前发呆。
桌上摆着一碗凉茶,几个黑面馒头,还有一碟咸菜。他也不饿,就是坐那儿瞅着,瞅了半天。
他想起他娘。
当年他娘给他馏窝头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碗凉茶,几个窝头。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吃,问他:吃饱了没?
他说:
她就把自己那份掰一半给他。
他不要,她就说:吃吧,娘不饿。
可他知道她饿。
我欠我娘的……贾贵嘀咕,这辈子怕是还不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胸口上啥也没有,可他觉得那儿好像少了点啥。
少了点啥呢?
他也不知道。
唉……
贾贵叹了口气,吹熄了油灯,躺下了。
躺在黑暗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他娘,一会儿是黑藤,一会儿又是那个被抓回来的八路军伤员……
那伤员喊的那个字,冷不丁地钻进他耳朵里,搅得他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紧。
娘……
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没人应。
窗户外头,风呜呜地刮着,像是谁在哭。
贾贵闭上眼睛,把脑袋缩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个儿在想啥,也不知道自个儿该咋办。他就知道一件事儿——这饭,是越来越不是味儿了。
可不吃,又得饿死。
吃了,又跟嚼蜡似的。
难整……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
这一夜,他梦见了他娘。
他娘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头,看不清脸,只听见她喊他:小贵子……小贵子……
他想答应,可嗓子眼儿跟被啥堵住了似的,喊不出声儿。
他追过去,可他娘越走越远,怎么追也追不上。
娘!娘!
他喊醒了。
屋里头黑漆漆的,窗外头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又是一个白天。
新的一天。
——
诸位看官,这贾贵做了这么个梦,心里头是越发不是滋味儿了。可他也就是个贾贵,废物一个,想不明白也正常。
那黄金标黄金标呢?他又是个啥情况?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