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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有意思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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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咱们说到,贾贵贾队长一个人跑城隍庙烧香去了,跪在那儿问城隍爷自个儿这辈子走得对不对。城隍爷是个泥胎,不会说话,贾贵问了也白问,最后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娘在雾里头喊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今儿个,咱们再说说黄金标。

——

黄金标这阵子也睡不好。

他比贾贵能装,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该骂人骂人,一点儿也不含糊。可到了晚上,躺在自个儿屋里,他就翻来覆去地烙饼,睡不着。

睡不着咋办?他就摸出那块手绢来。

他老娘的手绢。

这手绢他一直揣在胸口,贴肉放着,都捂出味儿来了。他也不洗,就那么捂着,好像捂着捂着,他老娘就还在似的。

他老娘走了得有小二十年了。

那会儿他刚入行没多久,还不是什么侦缉队副队长,就是街上一个小痞子,靠偷鸡摸狗活着。他老娘病重的时候,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攥着他的手说:标儿啊,娘知道你干的事儿不光彩……可娘也管不了了……娘就盼着你,以后……以后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他跪在床前,握着老娘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他老娘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好……好孩子……娘……娘信你……

说完这句,他老娘的手就松了。

眼一闭,腿一蹬,走了。

黄金标跪在那儿,哭了整整一天一夜。

后来他当了侦缉队副队长,风光了一阵子,可他总觉得缺点啥。缺啥呢?他也说不清。就是有时候,摸到胸口那块手绢,心里头就空落落的。

他老娘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老在他耳边转悠。

挺直腰杆子做人……

他挺直了吗?

没有。

他弯着腰,驼着背,见了日本人点头哈腰,见了汉奸点头哈腰,见了谁都得点头哈腰。这辈子,腰就没直起来过。

娘,儿子对不起您……

黄金标摸了摸胸口那块手绢,嘀咕了一句。

——

这天晚上,黄金标睡不着,干脆披了件衣裳,出了门。

他也没个目的地,就是瞎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个死胡同,死胡同里头是一堵破墙,墙上长满了青苔。墙角有个豁口,是以前哪家盖房子掏的,后来也没人管,就这么留着。

黄金标站在那豁口前头,愣了。

这地方他来过。

二十年前,他在这儿杀过人。

——

那是他的第一桩买卖。

那会儿他刚入行,师父是个老贼,带着他踩点、望风、动手。他师父说:标儿,今晚有笔大活儿,干完这票,够咱俩吃半年。

他问:啥活儿?

城东李财主家。

李财主他知道,是个买卖人,有钱,肥得很。他师父盯了那家好久,说那家有个小老婆,耳朵上戴着一对金耳环,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值老鼻子钱了。

咱就去偷那小老婆?黄金标问。

他师父说,你负责望风,我进去动手。

到了晚上,黄金标躲在墙角,他师父翻墙进去了。

可没想到,李财主家养着狗。

那狗叫唤起来了,把人给吵醒了。他师父跑得慢,被堵在院子里了。黄金标在外头听见里头乱糟糟的,有喊抓贼的,有骂娘的,还有他师父的惨叫声。

他吓傻了,站在墙角,腿都软了。

后来他师父被逮住了,绑在柱子上,一顿好打。黄金标躲在暗处,看着他师父被打得鼻青脸肿,血糊糊的,惨不忍睹。

他师父被打完之后,被人押着,在院子里跪着。

李财主指着他的鼻子骂:老东西,活腻味了是吧?敢偷到老子头上!

他师父跪在那儿,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黄金标躲在墙角,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他想冲出去,可他不敢。

他就是个废物,连自个儿师父都救不了。

后来李财主骂够了,打够了,说:行了,滚吧。下回再让老子逮着,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几个人把他师父架起来,扔到外头去了。

黄金标跑过去扶他师父,他师父哼哼唧唧的,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

师父,我背您。

不用。他师父推开他,走,扶着我,慢慢走。

他们沿着墙根儿走,走到这个死胡同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

那人提着灯笼,穿着绸子衣裳,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那人看见他们,还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干啥呢?

黄金标的师父当时伤得重,正需要钱养伤。一看这人穿得这么好,眼睛就红了。

标儿,他师父压低声音,动手。

黄金标愣了:师父,您伤成这样……

别废话!动手!

黄金标一咬牙,从腰里抽出一把刀子来。

那人也看见刀子了,吓得往后缩:你们……你们要干啥?

要啥?他师父嘿嘿一笑,要你的命!

说完,他师父扑上去,摁住那人。黄金标愣在原地,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愣着干啥?动手啊!他师父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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