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石青山来了（2/2）

这一看，贾贵又紧张了。石青山的眼睛跟鹰似的，盯着他看，跟要把他心思看穿一样。

贾队长，石青山说，我问你一句话。

您说、您说。

日本人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贾贵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是啊，日本人走了以后，他怎么办？当汉奸当了这么多年，干的缺德事儿一箩筐，日本人要真走了，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贾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啥也说不出来。

石青山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贾贵想了半天，最后苦着脸说：石队长，我没想过这事儿。

那现在想想。

我……

我不逼你，石青山说，你要是想不明白，我不勉强你。

贾贵松了口气，可石青山下一句话又让他紧张起来了。

但你记住一句话，石青山说，旧锅自己找，手绢别丢。

旧锅？手绢？贾贵更糊涂了，啥意思？

石青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明白我啥意思。

贾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旧锅……旧锅是啥意思？他想起之前石青山让人给他传的话，好像也有这个词儿。旧锅，旧锅，是不是说……回头？

手绢……手绢呢？他又想起黄金标胸口贴着的那块手绢，那是他老娘留下的，让他做个正经人。手绢别丢，是不是说……别丢了良心？

贾贵正琢磨呢，石青山已经走出好几步去了。

等等！贾贵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了一声。

石青山停下脚步，没回头。

石队长，贾贵问，您图啥？

石青山轻轻笑了一声。

图啥？他说，图你能站着跟我说话。

说完，石青山抬腿走了，三晃两晃就没了影儿。

贾贵坐在原地，愣了好一阵子。

石青山最后留了句话：下次见面，希望你是站着的。

站着的。

贾贵咂摸着这三个字，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站起来，拖着发软的腿往家走。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石青山说的那些话。什么轴心国完蛋了，什么日本人走了怎么办，什么旧锅手绢的，贾贵理不出个头绪来，可有一样事儿他心里头明白——石青山今天来，不是来教训他的，也不是来吓唬他的，是来跟他讲道理的。

这可跟以前不一样。

贾贵进了家门，婆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儿，路上碰见个熟人聊了几句。婆娘也没多问，给他热了碗汤，贾贵喝完就躺下了。

可躺在那儿，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石青山问他：日本人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这句话就跟根刺似的，扎在他心口上，疼得慌。

贾贵躺在床上，眼睛瞅着房梁，脑子里头转悠着各种念头。

他能怎么办？继续当汉奸？等日本人完蛋了，他这汉奸还能当下去？跑？往哪儿跑？天下之大，哪儿有他的容身之处？

贾贵越想越心烦，最后一拍大腿，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叫啥事儿！

骂完他又后悔了，怕吵醒婆娘。

贾贵捂住嘴，在黑暗里头叹了口气。

站着的。

他想起石青山最后那句话。

站着的。

贾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得住，可他模模糊糊觉得，石青山给他指了条道儿。这条道儿通向哪儿他不知道，但至少是个方向。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头好像有个人朝他招手，让他过去。可他走啊走啊，怎么也走不到那人跟前儿……

贾贵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该传的地方。

刘麻子那天晚上正好在附近转悠，看见石青山跟贾贵说话，差点没把他吓死。他躲在墙角里头，大气都不敢出，等石青山走了才连滚带爬地去找马三汇报。

马三听完，点了点头，让他继续盯着。

黑藤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黑藤坐在办公室里，听完马三的汇报，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

有意思，黑藤说，石青山亲自出马了。

他想起桌上那份写着三个人名字的文件，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让他们变吧，黑藤自言自语，变到一定程度，就有用了。

窗外头，月亮躲在云彩后头，天地间黑沉沉的。

暴风雨要来了。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