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动心了（2/2）

啥时候？

就今儿白天。黄金标说，托人捎了封信。

信上写的啥？

黄金标犹豫了一下，说：跟我老娘有关。

贾贵眨巴着眼睛，没听明白。

你老娘？

别问了，黄金标摆摆手，反正……反正石青山找过我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阵子，贾贵开口了。

你说石青山是不是在忽悠咱俩？

黄金标想了想，说：忽悠啥？他又没让咱干啥。

那他图啥？

图咱……

黄金标说到一半停住了，好像在斟酌用词。

图咱啥？

图咱还能回头。黄金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

贾贵愣住了。

回头。

走错了道儿，还能拐回来。

这俩字儿在贾贵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觉得有门儿。

你说得对，贾贵嘀咕道，他确实没让咱干啥……

就说了几句话……

那咱……

贾贵说不下去了。

他想问那咱咋办，可这话到了嗓子眼儿又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该咋办。

黄金标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黄金标先开口。

老贾，他难得叫了贾贵一声，你说咱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儿？

啥意思？

就是……黄金标挠了挠头，你说石青山来找咱俩，是不是就说明……咱俩还有救？

贾贵被他这话吓了一跳。

有救？你说啥胡话呢？

我没说胡话，黄金标说，你想啊，他要是不想救咱俩，费那劲儿找咱俩干啥？直接一枪崩了不就完了？

贾贵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黄金标看着他，他给咱指了条道儿，就看咱俩走不走了。

贾贵沉默了。

走不走？

这问题他想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想出答案来。

可今天看着黄金标，他忽然觉得，这事儿不能一直拖着。

老黄，贾贵说，你心里头到底咋想的？

黄金标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了。

这么下去？咋下去？

就这么当汉奸当下去，黄金标说，当到哪天算一站？

贾贵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石青山问他的那句话：日本人走了以后，你怎么办？

他不知道咋办。

可他知道，继续这么混下去，肯定不是个事儿。

那咱……贾贵试探着问，咋整？

黄金标摇摇头。

先想想。

想完呢？

想完……黄金标看着外头的天，天已经黑透了，想完再说。

贾贵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想完，该动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子。

最后贾贵站起来，说：行了，不早了，我回去了。

你也早点歇着。

贾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黄金标一眼。

老黄，他说，你说咱俩是不是都有病？

黄金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病，他说，都有病。

贾贵也笑了，笑容有点苦。

那改天再聊。

改天再聊。

门关上了。

黄金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被云彩遮了一半，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手绢还在。

正经人。

他想起老娘的话，又想起石青山的信。

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黄金标闭上眼睛，在心里头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不晚。

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

安邱城沉在黑暗里头，偶尔有几声狗叫。

贾贵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想了很多事儿，想起石青山说的话，想起黄金标的反应，想起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缺德事儿……

他叹了口气，骂了自己一句：贾贵啊贾贵，你可真他妈是个废物。

骂完他又想：废物就废物吧，可废物也得有个活法儿不是？

贾贵把两手插进袖筒子里，加快了脚步。

月亮从云彩里钻出来了，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贾贵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比往常亮一些。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咋的。

反正吧，这俩人心里头，都有点不一样了。

石青山那颗种子，算是埋下了。

就等着哪天发芽了。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