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各干各的(2/2)
贾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头越发不安生了。
他想起前几天两人聊天的时候,黄金标说的那句话:他给咱指了条道儿,就看咱俩走不走了。
走不走?
贾贵不知道黄金标走没走,可他知道自己刚才是迈出一步了。
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贾贵坐在椅子上,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跳个没完。
这一天他啥也没干成,就坐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
到了傍晚,黄金标回来了。
贾贵瞅了他一眼,发现黄金标脸色也不太好看,眼底发青,像是没睡好。
你咋也一脸菜色?贾贵问。
没睡好。黄金标说。
想啥呢?
没想啥。黄金标摆摆手,就是……做了个梦。
啥梦?
黄金标犹豫了一下,才说:梦见我老娘了。
贾贵不说话了。
他知道黄金标的老娘,那是他心里头最软的地方。黄金标胸口贴着那块手绢,从来没让人看过,可贾贵知道那手绢的事儿。
梦见你老娘说啥了?贾贵问。
说……黄金标顿了顿,说我该干点正经事儿了。
贾贵愣了一下。
正经事儿。
这话听着耳熟啊。
你老娘这话,咋跟石青山说的差不多?贾贵嘀咕道。
黄金标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两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贾贵忽然说:老黄,你说咱俩是不是都在……干点啥?
黄金标抬起头来,眼睛里头闪过一丝警觉。
啥意思?
没、没啥意思,贾贵赶紧摆手,我就随便问问。
黄金标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看得贾贵心里头发毛。
老贾,黄金标说,你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
没、没有啊!贾贵差点跳起来,我能瞒你啥?
那你怎么老是鬼鬼祟祟的?
我鬼鬼祟祟?贾贵反问,你不也鬼鬼祟祟的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移开了目光。
谁也不肯说实话。
得了,得了,贾贵心里头想,各干各的吧,谁也别问谁。
他站起来,说:行了,不早了,我回去了。
贾贵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老黄,不管咋说……咱俩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黄金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贾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讪讪地走了。
门关上之后,黄金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阵子。
他想起刚才贾贵说的那句话:咱俩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上的人?
是啊,都是汉奸,都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儿,现在都想回头,可谁也不敢先迈这一步。
黄金标摸了摸胸口,那块手绢还在。
正经人。
他想起今天干的那事儿。
今天下午,他带人去城东搜查。
本来该从东边进村的,可他走错路了,绕了一大圈,等他到的时候,村民早就跑得差不多了。
有一个交通员藏在一户人家的地窖里,按理说肯定能搜出来。可黄金标路过那户人家的时候,愣是没注意,错过了。
他的时候,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就怕有人发现他在放水。
好在没人发现。
交通员跑了,任务失败了,可黄金标心里头反而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干了啥。
他把皇军的搜查计划透给出八路了?
不,他没有。他只是走错路了。
这跟贾贵干的事儿,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方式不一样。
贾贵是主动传情报,他是主动放人。
可效果是一样的——都是在帮八路。
黄金标不知道贾贵是不是也在干这种事儿,可他隐隐觉得,贾贵八成也在干。
不然他这两天咋那么心虚呢?
黄金标叹了口气。
两条船,各走各的。
也不知道这船最后能走到哪儿去。
反正吧,先走着再说。
外头的天彻底黑下来了,月亮被云彩遮住了一半,模模糊糊的。
安邱城里头,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都在想着同一档子事儿。
也都在瞒着同一档子事儿。
这俩人啊,还真是一对儿活宝。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