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反 间 计(1/2)
上回咱们说到,贾贵和黄金标各自干了一件要命的事——一个偷偷往周半仙那儿递情报,一个在搜查的时候故意放水。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也在干这要命的勾当,差点撞破。
这天夜里,贾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了石青山那天跟他说的话。
外面局势变了。
变了没变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了。
这要搁以前,贾贵那是一身轻松。汉奸就汉奸呗,活着就行,管他什么民族大义。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脑子里多了根弦。
这根弦绷得他难受。
与此同时,安邱城某个角落里,黄金标也在失眠。
他盯着天花板,想着白天石青山跟他说的话。
黄金标,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个屁。聪明人能在日本人手底下当狗当这么多年?
但石青山说的另一句话他听进去了。
你还有机会。
机会?啥机会?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两天他做了一件事,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两个失眠的人,在各自的床上,想着同一件事。
这世道,到底要往哪儿走?
咱们再说另一边。
鼎香楼后院的密道里,两个人影正凑在一起。
一个瘦高,一个矮壮。
瘦高的是蔡水根,矮壮的是石青山。
这俩人凑一块儿,那可不是来吃包子的。
蔡水根压低声音:计划定了。
石青山点点头:黑藤那边,你确定他会信?
他会信的。蔡水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情报做得太真了,假不了。
纸上写的是日文,内容翻译过来大概是:
重庆方面某联络员密报:黑藤归农中佐近日与重庆方面有秘密接触,疑似在谈条件。附:此人曾多次在会议上反对行动,态度可疑。
石青山看了看:这玩意儿,黑藤看了不得疯?
疯不疯不好说,但他肯定会查。一查,就会查到更多。
什么证据?
蔡水根笑了,那笑容透着股阴劲儿。
咱们给他造的证据。
诸位,这叫啥?这叫反间计。
反间计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关键在哪儿?关键在。
你编的假情报,得像是真的。得像到连专业的情报人员都分辨不出来。
蔡水根在这方面,那是下了功夫的。
他研究了黑藤的性格、习惯、思维方式,甚至连黑藤喜欢用哪种墨水都打听清楚了。
这种细节,不是内行根本想不到。
黑藤这人,多疑。
他接到情报,第一反应是谁给我的?
蔡水根早就想到了。
所以这情报的来源,设定成了重庆方面的叛徒。一个被俘后叛变的联络员,临死前吐出来的。
这种来源,真实性拉满。
为啥?因为叛徒的话最可信——人都叛变了,还说假话有啥意义?
黑藤是情报官,他太懂这套逻辑了。
所以,他一定会信。
石青山听完蔡水根的分析,点了点头:行,这活儿交给你了。我只管配合。
配合?
我去找贾贵和黄金标谈谈。
你确定他俩能行?
石青山笑了:不行也得行。没他俩,反间计玩不转。
为啥?
因为黑藤最信任的就是侦缉队的人。他要查这情报,第一个找的就是贾贵和黄金标。
蔡水根明白了。
这反间计,不光是要让黑藤信,还得让黑藤身边的人。
谁是他身边的人?
贾贵,黄金标。
这俩货,现在可是关键棋子。
好,咱们再说回安邱城日军指挥部。
白翻译今天值班。
他坐在翻译室里,表面上在整理文件,实际上在琢磨一件事。
啥事?
他娘的事。
他娘被日本人杀了,这事他忘不了。
忘不了咋办?报仇呗。
可他是个翻译,没枪没炮的,咋报仇?
白翻译琢磨了半宿,琢磨出一主意。
啥主意?
用嘴报仇。
诸位,别笑。用嘴报仇,那也是报仇。
白翻译干啥的?翻译。
翻译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门道大了去了。
同样一句话,翻法不一样,效果天差地别。
比如野尻说了句黑藤这个混蛋。
正常翻译:黑藤太君说了,黑藤是个混蛋。
但白翻译可以这么翻:黑藤太君表示担忧,黑藤最近的某些做法可能有问题。
瞧见没?意思差不多,但味道全变了。
前者是骂人,后者是反映问题。
野尻听完啥反应?他会觉得白翻译是个实在人,有啥说啥。
黑藤听完啥反应?他会开始琢磨,野尻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白翻译就是要这个效果。
这天,野尻在指挥部发了一通火。
起因是上头又催进度了。
野尻被催得烦躁,嘴里骂骂咧咧:黑藤那个混蛋,整天就知道搞什么放长线钓大鱼,鱼没钓着,线倒断了!
这话本来是野尻随口说的,发泄不满。
但白翻译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给黑藤上点眼药。
等野尻骂完了,白翻译凑过去,一脸为难:野尻太君,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白翻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有人说,黑藤太君最近跟……跟一些不该接触的人在接触。
野尻一愣:什么意思?
我也不敢相信。但说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黑藤太君前两天见了一个人,单独谈了很久,出来之后心情特别好。
见了谁?
不知道。那人没说名字,只说那人打扮得像个商人。
野尻皱起眉头。
商人?黑藤见商人干啥?
白翻译见野尻上钩了,赶紧补了一句:当然,这也可能是谣言。太君要是不信,就当我没说。
谁说的?
我不能说。说了那人就活不成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多讲义气似的。
实则呢?实则是白翻译故意不说名字。
为啥不说?因为他根本没听说,是他自己编的。
但编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
野尻这种人,最吃这套。
你不告诉他,他反而更想知道。
果然,野尻沉吟了一会儿,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白翻译躬身退出,心里却在冷笑。
成了。
诸位,这就是白翻译的高明之处。
他不是在编瞎话,他是在真实的细节。
黑藤最近确实有些异常——他搞的那个放长线计划,一直不出成果,野尻早就有意见了。
白翻译就是抓住这点,往野尻心里种刺。
这刺一种下,迟早得发芽。
再说黑藤这边。
这天,他接到了一份情报。
情报是他安插在重庆那边的眼线弄来的——一个叛变的联络员,临死前吐出来的。
黑藤看了情报,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啥情报?
咱们前头说过了,就是那份暗示他的假情报。
黑藤盯着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阴沉。
作为情报官,他太清楚这种情报的分量了。
通敌。这俩字,在日本人那儿,那是死罪。
谁告的?那个叛徒。
叛徒的话可信吗?
理论上,不全可信。叛徒为了活命,什么都敢说。
但问题是——
黑藤没法不重视。
因为这情报里提到的那些细节,太准了。
比如那份物资清单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比如他跟野尻的矛盾,这确实是实情。
这些细节,不是内部人士根本不知道。
难道真有内鬼?
黑藤脑子里转过几个人名,最后定格在三个字上。
侦缉队。
侦缉队那帮人,整天跟他打交道,知道的事太多了。
贾贵、黄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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