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疯子（2/2）
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
这话，他们听过。
就在昨天，黑藤被带走的时候，就说过一遍。
现在又说了一遍。
太君，贾贵干笑两声，您这是……去疗养啊？一路走好！
这话说得，用最客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黑色幽默，巅峰之作。
黑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上了卡车。
车门关上。
卡车发动。
尘土飞扬中，卡车渐渐远去。
侦缉队门口，贾贵和黄金标站在那儿，目送卡车消失。
周围的人都散了。
只剩下他们俩。
老贾，黄金标开口了，声音有点发虚，黑藤最后那句话……
我知道。
他啥意思？
贾贵没回答。
他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快意？是恐惧？还是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黑藤虽然走了，但他的话还在。
你们以为赶走我就安全了？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拔不掉，忘不了。
老黄，贾贵开口了，声音低沉，你说……黑藤会不会真留了后手？
啥后手？
不知道。但他那眼神……
啥眼神？
太他妈清醒了。
贾贵转头看着黄金标。
老黄，我有种感觉。
啥感觉？
黑藤这事儿……没完。
黄金标沉默了。
他也有这种感觉。
黑藤走了，但他的眼睛好像还在。
不知道在哪儿，但肯定在看着他们。
老贾，黄金标压低声音，你说……白翻译那边，是不是也该提防着点？
白翻译？
你没发现？黑藤出事儿，白翻译最积极。他老往野尻那儿跑，谁知道嘀咕些啥。
贾贵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白翻译那小子，也不简单。
那咋办？
凉拌。贾贵冷笑，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个儿顾好。黑藤也好，白翻译也好，谁敢动咱们，咱们就跟他干。
干得过吗？
干不过也得干。贾贵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黄金标看着他，突然笑了。
老贾，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可不敢说这种话。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变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这世道……不变不行啊。
两个人站在侦缉队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转身进了院子。
该干嘛干嘛。
生活还在继续。
黑藤走了，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
这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或者，永远都不会散去。
当天晚上，野尻把白翻译叫到办公室。
白翻译。
太君。
黑藤那份文件，你看过了没有？
白翻译心里一紧。
啥文件？他不知道啊。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没看过。什么文件？
野尻冷笑一声，把那份文件扔到桌上。
自己看。
白翻译捡起文件，翻了几页。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脸色变了。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贾贵、黄金标、白翻译。
旁边标注：注意观察。
白翻译的手微微发抖。
这……
这什么？野尻盯着他，黑藤在文件里把你也写上了。
白翻译深吸一口气。
野尻太君，我冤枉。
冤枉？野尻冷笑，黑藤可不这么认为。
太君，黑藤那人您还不了解？他整天疑神疑鬼的，谁都怀疑。我在他手底下干活儿，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被他惦记上。
白翻译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太君，我老娘被你们杀了，这事儿我认了。我就是个翻译，给日本人干活儿，我不怨谁。可黑藤凭什么怀疑我？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在文件里写我的名字？
野尻看着他，眼神复杂。
白翻译说的是实话。
他老娘被杀这事儿，野尻知道。
当时是按处理的，野尻也没细问。
现在看来，那事儿八成是冤案。
行了，野尻摆摆手，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
白翻译心里一松。
但是——
野尻话锋一转。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盯紧贾贵和黄金标。黑藤在文件里点了你们三个，说明他怀疑你们有鬼。我不管你们有没有鬼，反正给我盯紧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白翻译躬身退出。
一出门，他的脸色就变了。
阴沉，冷厉，像是要吃人。
黑藤。
好你个黑藤。
你都要进疯人院了，还要在背后捅我一刀。
白翻译攥紧拳头。
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
白翻译想了想，决定去找贾贵和黄金标。
他敲开了侦缉队的门。
白翻译？贾贵一愣，您怎么来了？
有事儿。白翻译压低声音，能进去说吗？
贾贵看了黄金标一眼，把他让进屋里。
关上门，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白翻译，贾贵开口了，那份文件的事儿，您知道了？
知道了。白翻译点点头，黑藤在文件里把咱们三个都写上了。
那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白翻译打断他，你们在想，我是不是该把你们卖了。
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没说话。
白翻译冷笑：我要是想卖你们，早就卖了。我来找你们，是想跟你们交个底。
啥底？
我跟武工队有联系。
贾贵和黄金标同时愣了。
啥？你……
别大惊小怪的。白翻译摆摆手，我跟武工队的联系，不比你们深多少。但我知道，他们也在盯着黑藤。
所以呢？
所以，白翻译看着他们俩，咱们三个，与其互相猜忌，不如抱成一团。
抱成一团？贾贵皱眉，咋抱？
以后有什么消息，互相通气。该帮的忙，一起帮。
帮谁？
帮武工队。
贾贵和黄金标彻底傻了。
白翻译……是自己人？
你……你是八路？黄金标结结巴巴地问。
不是。白翻译摇头，我只是……想报仇。
报仇？
给我老娘报仇。白翻译的眼神变得阴冷，你们以为我整天跟在野尻身边，是图啥？图钱？图地位？我图的是报仇。
贾贵和黄金标沉默了。
白翻译的话，他们信。
他老娘被杀了，这仇搁谁身上都忘不了。
那……贾贵试探着问，咱们以后……
以后就是自己人。白翻译站起来，有什么事儿，互相照应。
贾贵也站起来，自己人。
三个人把手叠在一起。
那一刻，侦缉队的空气变了。
三个汉奸，在黑藤的阴影下，抱成了一团。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安邱城某个角落，有一双眼正盯着侦缉队的大门。
那眼神，来自城外。
来自疯人院的方向。
黑藤虽然走了，但他的眼睛没闭上。
他在等着。
等着看这出戏的结局。
第184章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