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疯子（1/2）
上回咱们说到，黑藤被带走那天，在侦缉队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贾贵和黄金标，那眼神阴冷阴冷的。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老狐狸怕是没死心。
可他没想到，黑藤的没死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咱们接着说。
黑藤被带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安邱城。
有人高兴，有人害怕，有人无所谓。
高兴的是贾贵和黄金标。
这俩货，那天晚上在鼎香楼喝了一通。
老贾，来，敬你一杯！
敬我干啥？又不是我的功劳。
咋不是你的功劳？你那几句眼药上的，多到位！
那是咱们俩配合得好。你那边也功不可没。
两个人举杯，一口闷了。
黄金标咂咂嘴：老贾，你说黑藤那老狐狸，会不会真疯了？
谁知道呢。贾贵冷笑，反正上头说他疯了，那他就得疯。
可他那眼神……
啥眼神？
就最后看我那眼神。黄金标比划了一下，阴得慌。不像是疯子的眼神。
贾贵愣了一下。
他也想起黑藤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了。
那眼神确实不像疯子的眼神。
疯子的眼神是涣散的，是空洞的。
黑藤的眼神不是。
黑藤的眼神是清醒的，清醒得让人发毛。
管他呢。贾贵灌了口酒，反正他走了。走了就好。
走了就好？黄金标苦笑，老贾，你就没想过，他临走前那眼神是啥意思？
啥意思？
那意思就是说——你们等着。
贾贵手一抖，酒洒了一桌子。
老黄，你吓我？
我没吓你。黄金标压低声音，黑藤那人，你还不了解？睚眦必报。就算进了疯人院，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那咱们咋办？
咋办？黄金标冷笑，凉拌。他都进疯人院了，还能把咱们咋地？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心里都不踏实。
这酒喝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喝尽兴。
草草收场，各回各家。
贾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藤最后那眼神，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转。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
冷静。
太冷静了。
贾贵越想越不对劲儿。
一个，怎么会有那种眼神？
可他琢磨了一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得，睡觉。
明天再说。
第二天，安邱城来了几辆卡车。
不是普通的卡车，是军车。
军车上跳下来一队日本兵，押着一个人。
谁啊？
黑藤。
黑藤不是被送走了吗？
对，是被送走了。
但他又回来了。
咋回事儿？
诸位，这事儿说来话长。
黑藤被带走之后，路上出了点意外。
押送他的车在半道上被截了。
不是被八路截的，是被野尻截的。
野尻听说黑藤要被送走，心里不太痛快。
为啥不痛快？
因为他觉得，让黑藤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了。
黑藤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了两年放长线，抓了多少小虾米，大鱼一条没见着。
现在倒好，东窗事发了，一送了之。
凭什么？
野尻越想越气。
他琢磨了一晚上，想出一个主意。
啥主意？
让黑藤在走之前，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说白了，就是羞辱他。
让所有人都看看，跟野尻作对的下场。
所以，野尻临时改了主意。
让押送队绕道安邱城，在侦缉队门口停一停。
让黑藤在走之前，跟他的老窝告个别。
这叫什么？
这叫游街。
诸位，游街这事儿，古已有之。
犯人犯了罪，拉出去游街示众，让大家看看，这就是跟官府作对的下场。
野尻这招够狠。
把黑藤拉出来游街，比杀了他还难受。
黑藤站在卡车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脸色铁青。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老百姓，有伪军，还有侦缉队的人。
贾贵和黄金标站在侦缉队门口，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本来以为黑藤走了就走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回来。
老贾，黄金标压低声音，野尻这是要搞啥？
搞啥？贾贵冷笑，杀人诛心呗。
啥意思？
你没看出来？野尻想让黑藤丢人。让他在被送走之前，先把脸丢尽。
黄金标明白了。
这招确实够狠。
黑藤是情报官，最看重脸面。
现在让他站在卡车上示众，比打他一百巴掌还难受。
那咱们……
看着呗。贾贵嘴角一撇，看野尻表演。
卡车缓缓驶向侦缉队。
到了门口，卡车停下。
押车的日本兵跳下来，拉开车门。
下来。
黑藤站在车厢里，没动。
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我说，下来。
日本兵又喊了一遍，语气更不耐烦了。
黑藤还是没动。
他站在车厢里，看着车下的人。
看着侦缉队的大门，看着门口的匾额，看着站在门口的贾贵和黄金标。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贾贵脸上。
贾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挤出一个笑。
黑藤太君，您这是……去哪儿啊？
这话问得，明知故问。
但贾贵就是要问。
黑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森的。
贾贵。
太君。
你是个好演员。
贾贵一愣。
啥意思？
黑藤没解释。
他从车厢里跳下来，站到地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
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
各种眼神，像刀子一样戳在他身上。
黑藤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黑藤归农，在安邱城干了两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两年，我抓过人，也放过过人。我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
周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我不后悔。
黑藤低下头，看着贾贵和黄金标。
因为我知道，有些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黑藤没给他多想的时间。
他转过身，朝卡车走去。
走到车边，他又停下了。
他回过头，看着贾贵和黄金标。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
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发毛。
贾贵。
太君。
黄金标。
太君。黄金标也站出来了，脸上堆着笑。
黑藤看着他们俩，突然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你们以为赶走我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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