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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最后的揭短(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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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咱们说到,贾贵贾队长这日子越过越拧巴。

为啥呢?

前文书里,黑藤太君被野尻送进了疯人院,临走还撂下一句话:你们以为赶走了我就安全了?这话听着瘆人,可贾贵当时只当黑藤是输急了眼瞎放狠话,没往心里去。

可没过几天,侦缉队的人都在传,说黑藤走之前往上级那儿寄了个文件。

啥文件?

不知道。

但贾贵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那文件上头写着自个儿的名字。

这还不算完,最近野尻太君直接接管了情报工作,这位爷比黑藤粗枝大叶多了,说话办事全凭心情,最关键的是——野尻太君信翻译。信谁?信白翻译。

这一信,白翻译的地位可就起来了。

白翻译以前在黑藤手底下混日子,整天点头哈腰的,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现在可好,腰杆子直了,走路都带风了。白翻译心里头有数,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暗暗发誓得对得起野尻太君这份信任。

咋对得起?

野尻说往东,他就翻译成往东。

野尻说打狗,他就翻译成撵鸡。

反正野尻也听不懂中国话,白翻译说啥是啥。

这事儿贾贵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跟白翻译打过几回交道,觉着这人不太对劲——眼神里头有时候会闪那么一下,像是在琢磨啥事。但贾贵没工夫细想,他有更着急的事儿。

啥事儿?

黄金标。

对,就那位侦缉队副队长,黄金标黄副队长。

这俩人以前就不对付,互相拆台的事儿没少干。黑藤在的时候,他俩见面就掐,掐得那叫一个欢实。明面上是为了侦缉队的工作,暗地里谁不知道谁啊——都是为了自个儿那点好处。

可现在黑藤走了,野尻来了。

野尻这人不一样。

黑藤玩阴的,讲究个城府深沉;野尻玩明的,有啥说啥,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八嘎呀噜。八嘎呀噜知道啥意思不?就是骂人,骂得还特别难听。

在野尻手底下讨生活,得换个路数。

贾贵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这会儿跟黄金标内斗不太划算。不如先稳住他,等风声过了再说。

可黄金标不干。

这天晌午,贾贵正在侦缉队办公室里喝茶,茶是刘麻子孝敬的,说是从城东福顺来茶庄弄来的好茶。贾贵品了一口,觉得确实不错,正美着呢,黄金标推门进来了。

贾队长。

黄金标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贾贵抬头瞅了他一眼:哟,黄副队长。啥事儿?

黄金标没坐,就那么站着:前儿个南城那批货,是不是你让人截了?

贾贵一愣:啥货?

别装糊涂。黄金标往前走了一步,我的人盯了三天,眼瞅着要出手,你倒好,半道上杀出来,全截走了。

贾贵放下茶碗:黄副队长,你这话说得我听不懂。啥货?谁的货?

贾贵!黄金标一拍桌子,你跟我装啥?当我不知道?前儿个城南那批药品,我的人亲眼瞅见你的人搬走的。那可是我先盯上的!

药品?

贾贵还真知道这事儿。

前儿个侦缉队确实截了一批货,但那批货是从一个药铺里弄出来的。贾贵当时让人去看看,寻思着能捞点油水。结果手下人回报说货已经被另一拨人搬走了。

另一拨人?

贾贵当时就琢磨是黄金标干的,但没证据,这事儿就过去了。

现在黄金标找上门来,说是他的人截的货?

贾贵脑子一转,明白过来了。

等等。贾贵站起身,黄副队长,你说那批药是你的人截的?

废话。

那我问你,那批药现在在哪儿?

黄金标一怔。

贾贵瞅着他那表情,心里头明白了七八分:黄副队长,那批药我压根儿没见着。我的人去的时候,货已经没了。你说你的人截的货,那货呢?

黄金标张了张嘴,没吭声。

贾贵冷笑一声:黄副队长,你该不会是被人耍了吧?

放屁!

我放啥屁?那批药压根儿没进侦缉队的门,你的人说截走了,可货在哪儿呢?你自个儿拿出来我瞅瞅?

黄金标的脸涨得通红。

他还真拿不出来。

那批药压根儿不是他截的——或者说,他的人确实去截了,但去晚了一步。等他们到的时候,药已经被另一拨人搬走了。

另一拨人是谁?

黄金标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拨人穿着便衣,动作利索,来去如风。黄金标当时就琢磨是贾贵干的,想着来找贾贵兴师问罪,没准儿能诈出点东西来。

结果贾贵一口咬定没见着货,把皮球踢回来了。

黄副队长。贾贵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还得喝茶呢。这茶不错,刘麻子孝敬的,你要不要来一杯?

黄金标盯着他,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子火气。

贾贵,你当我傻?

我可没当你傻。贾贵端起茶碗,我就是觉得你今儿个找错人了。那批药我没见着,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翻我的仓库,看看有没有。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当然敢。贾贵喝了口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真去翻了,翻不出东西来,咱俩这梁子可就结大了。黄副队长,咱俩以前的事儿翻过去就翻过去了,可你要是因为这事儿跟我较真儿……

贾贵顿了顿,眯起眼睛:野尻太君刚来,正缺人干活呢。你说他是信我这个侦缉队队长,还是信你这个副队长?

黄金标的拳头攥紧了。

这话说得诛心。

野尻是空降来的,对侦缉队的人都不太熟。贾贵好歹跟野尻打过几回交道,混了个脸熟;黄金标还没来得及表现呢,要是这会儿跟贾贵撕破脸,吃亏的肯定是黄金标。

黄金标咬着牙,贾贵,你有种。这事儿没完。

我有没有种不知道。贾贵放下茶碗,我就知道那批药我没拿。你要是不服,去查,查出是谁拿的,我跟你一块儿去找他算账。可你要是查不出来……

贾贵嘿嘿一笑:黄副队长,那就别怪兄弟我不仗义了。

黄金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门摔得山响。

贾贵瞅着他那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不对劲。

黄金标今儿个不对劲。

他要是真想讹人,不该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贾贵跟黄金标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知道这人是个啥货色——阴,损,蔫儿坏。可今天这表现不像他,太冲了,像是在故意找茬。

故意找茬?

贾贵琢磨了一下,心里头有了个念头。

黄金标最近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

前文书咱们说过,黑藤走之前往上级寄了个文件。侦缉队里头都在传,说那文件上头有几个名字。谁的名字?不知道。但贾贵觉着这里头有文章。

该不会是……

贾贵没敢往下想。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可他尝不出味儿来。

这事儿过去了两天。

两天里头,安邱城风平浪静,野尻太君该吃吃该喝喝,白翻译该翻译翻译,贾贵该混日子混日子。

可贾贵心里头不踏实。

他总觉得有啥事儿要发生。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大冬天走在街上,明明天上没云,可总觉得要下雪。

第三天,出事儿了。

出事儿的地方是侦缉队的库房。

库房里头堆着侦缉队这些日子攒下来的战利品——有烟土,有药品,有布匹,有粮食,还有一箱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古董。野尻太君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皇军的战利品,要统一管理,等候分配。

统一管理这词儿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野尻想瞅瞅都有啥好东西,自个儿先挑一遍。

这不,野尻让白翻译来清点库房。

白翻译带着两个日本兵,拿着本子挨个儿登记。贾贵作为侦缉队队长,自然得在旁边陪着。

登记到一半,白翻译停下了。

贾队长。

白翻译有啥吩咐?贾贵凑过去,脸上堆着笑。

这箱药品对不上数儿。白翻译指着库房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子,清单上写着三十盒,实数只有二十二盒。少了八盒。

贾贵心里头咯噔一下。

药品?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侦缉队的库房一直是黄金标在管,贾贵平日里不管这些细账。

白翻译,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贾贵堆着笑,库房一直是黄副队长在管,要不我把他叫来问问?

白翻译点点头:那就叫来吧。

贾贵让人去喊黄金标。

工夫不大,黄金标来了。

黄金标瞅了一眼那个木箱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白翻译,这箱药是前儿个入库的,清点的时候可能数错了。

数错了?白翻译翻着本子,黄副队长,这箱药入库的时候是你亲自点的,三十盒,写得清清楚楚。现在只有二十二盒,你说数错了?

可能是……可能是登记的时候写错了。

那八盒呢?

黄金标顿了顿:那八盒……可能压根儿就没运过来。

没运过来?白翻译冷笑一声,黄副队长,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清单上写得明白,三十盒,你亲自点的数儿,现在少了一半儿,你跟我说可能没运过来?

黄金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不知道那八盒药去哪儿了。

库房的事儿一直是他在管,可最近他心思不在上头——他一直在琢磨黑藤那个文件的事儿。黑藤走之前到底写了啥?那文件上头有没有自个儿的名字?要是上头写着自个儿的名字,上头会不会派人来查?

一琢磨这事儿,黄金标就心神不宁,库房的事儿也就顾不上了。

现在可好,出岔子了。

白翻译。贾贵在旁边插了一嘴,要我说,这事儿得好好查查。库房是黄副队长管的,八盒药说没就没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黄金标猛地转头,瞪着贾贵。

贾贵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白翻译瞅了瞅他俩,冷哼一声:行,那我就如实跟野尻太君汇报了。药品丢失,数目对不上,库房负责人是黄副队长。

白翻译!黄金标急了,这事儿真不赖我!我接手库房的时候就没对过账!

没对过账?白翻译的眼睛眯起来了,黄副队长,你这意思是说你一直在管一个糊涂账?

黄金标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还真没法反驳。

库房确实是他在管,账目确实没对过,这要是较起真儿来,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黄副队长。贾贵又开口了,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库房是你管的,账是你对的,现在出了事儿,你说你不知道?你管啥了?

贾贵你他妈少落井下石!黄金标火了,你当侦缉队队长这些年,捞了多少油水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捞油水?贾贵也火了,我他妈再能捞也没把皇军的药品给弄丢了!你说说,那八盒药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让你倒卖了?

我倒卖?你他妈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药呢?你把药变出来了?

两人吵起来了。

白翻译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老高。

这俩人吵架他见得多了,以前在黑藤手底下的时候,这俩就没消停过。但今儿个这架吵得不太一样,以前是互相拆台,今儿个……今儿个像是动了真火。

行了!白翻译一拍桌子,吵什么吵!野尻太君还等着我的汇报呢,你们俩要吵回家吵去!

贾贵和黄金标都闭嘴了。

白翻译收拾了本子,临走时说:这事儿我如实汇报,你们自个儿跟野尻太君解释吧。

门关上了。

屋里头就剩贾贵和黄金标。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贾贵。黄金标咬着牙,这事儿是你捅上去的?

贾贵一脸无辜,我捅啥了?白翻译自己查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黄金标冷笑,跟你没关系?你刚才那几句话,明摆着是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我扣你屎盆子?贾贵也冷笑,黄副队长,你说话讲点良心。那八盒药是我弄丢的?账是你对的,人是你管的,出了事儿你赖我?

我没赖你!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啥不对劲?

黄金标盯着贾贵,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子探究:那批药……该不会是你弄走的吧?

贾贵愣了。

你说啥?

我说那八盒药。黄金标往前走了一步,贾贵,别跟我装了。这侦缉队里头,除了你还有谁能把手伸到库房里?

我他妈……贾贵气得直哆嗦,黄金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怀疑我?

我怀疑你怎么了?黄金标冷笑,你贾贵是啥人我还不知道?损人利己的事儿你干得还少?

我损人利己?贾贵蹭地站起来,黄金标,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我贾贵干啥了?

你干啥了你心里没数?黄金标也站起来,贾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

啥事儿?

啥事儿?黄金标的眼神里头闪过一丝狠厉,前儿个城南那批药,你说不是你截的,好,那八盒药去哪儿了?你说不是你拿的,那是谁拿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是谁拿的?贾贵也急了,黄金标,你今儿个是不是成心找茬?前儿个那批货你说是我截的,今儿个这八盒药又说是我拿的,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我想干啥?黄金标冷笑,贾贵,我就想问问你,你他妈背着侦缉队,背着皇军,到底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住了。

贾贵愣在那儿,瞅着黄金标,眼神里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黄金标。贾贵的声音压低了,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个屁。贾贵往前逼了一步,黄金标,有话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

黄金标盯着他,半天没吭声。

这俩人以前吵架,从来都是指名道姓地骂,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但今儿个不一样,今儿个黄金标说的话听着像是骂人,可里头又有别的意思。

见不得人的事儿?

啥叫见不得人的事儿?

贾贵心里头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黄金标。贾贵的声音更低了,你今儿个专门来找我茬,是不是因为……

贾贵顿了顿,瞅着黄金标的脸色:是不是因为黑藤那个文件?

黄金标的脸色变了。

这一变,贾贵心里头全明白了。

贾贵冷笑一声,黄副队长,你也有今天。

我有啥今天?黄金标强撑着,那文件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贾贵嘿嘿笑着,没关系你急啥?没关系你这两天跟个惊弓之鸟似的?没关系你今儿个专门来找我的茬?

我找你茬?明明是你先挤兑我!

我挤兑你?贾贵摇摇头,黄副队长,今儿个这事儿到底咋回事儿,你心里头比谁都清楚。白翻译查库房,那八盒药对不上数儿,这事儿跟你有关系,跟我有没有关系还另说。可你偏偏一口咬定是我干的,还问我背着侦缉队,背着皇军,到底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

贾贵说到这儿,突然笑了。

黄金标,你这话该问问自个儿吧?

黄金标的脸色彻底变了。

贾贵,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啥意思你不懂?贾贵慢慢坐下,端起茶碗,黄金标,咱俩斗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黑藤那个文件上头写了谁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琢磨着,这上头八成有你。

你放屁!

我放啥屁?贾贵喝了口茶,你要是不心虚,你急啥?你要是不心虚,你这两天睡得着觉?

黄金标攥紧了拳头。

贾贵瞅着他那样子,心里头更确定了。

黄副队长。贾贵放下茶碗,我给你交个底儿。那八盒药,不是我拿的。

你说不是你拿的我就信?

信不信由你。贾贵耸耸肩,那药到底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儿——这事儿不是侦缉队里头的人干的。

黄金标一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贾贵压低声音,那药八成是让人从外头弄走的。

从外头?黄金标没听明白,啥外头?

贾贵没说话,就那么瞅着黄金标。

黄金标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是说……

我啥也没说。贾贵端起茶碗,黄副队长,你自个儿琢磨吧。

屋里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外头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黄金标站在那儿,脸色阴晴不定。他瞅着贾贵,瞅了半天,突然开口了。

贾贵。

那批药……是不是你弄走的其实不重要。黄金标的声音压得很低,重要的是……那批药去哪儿了。

贾贵放下茶碗,瞅着他。

黄副队长,你这话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黄金标往前走了两步,贾贵,咱俩明人不说暗话。那八盒药要真是从外头弄走的,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顿了顿,瞅着贾贵的眼睛:是八路。

贾贵没吭声。

对不对?

贾贵还是不吭声。

黄金标盯着他,瞅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贾贵,我他妈可真小看你了。

黄副队长,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自己清楚。黄金标冷笑,那药要是八路弄走的,那准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侦缉队里头谁能给八路通风报信?贾贵,你倒是跟我说说?

贾贵的脸沉下来了。

黄金标,你这话可诛心。

我诛心?黄金标嘿嘿笑着,贾贵,你他妈要是没干过亏心事儿,你急啥?

我急什么了?

你急什么你自己知道。黄金标往前逼了一步,贾贵,我就问你一句话——那药是不是你给八路的?

贾贵蹭地站起来。

黄金标,你他妈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黄金标冷笑,贾贵,你敢发誓不?

发誓?

对,发誓。黄金标的眼神逼视着他,你敢当着皇军的面儿发誓,说你贾贵这辈子没给八路传过一个字儿的情报?你敢吗?

贾贵愣住了。

他愣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黄金标瞅着他那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贾贵,你不敢。

我……

你他妈不敢。黄金标一字一顿,因为你干过。你给八路传过情报,对不对?

贾贵的脸白了。

黄金标,你他妈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黄金标嘿嘿笑着,贾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我知道的可多了。黄金标的眼神里头闪过一丝阴狠,贾贵,你给八路传过几次信?三次?五次?你放走过几个八路?两个?三个?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

贾贵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没想到,黄金标居然知道这些。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黄金标冷笑,重要的是——你他妈欠我一个解释。

贾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黄金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说的那些,你有啥证据?

证据?黄金标嘿嘿笑着,贾贵,你要证据?行,我给你证据。前儿个城南那批药,你说是你手下人截的,可你手下人压根儿没见着货。那货去哪儿了?让八路截走了?不对,是让八路的人接走了。贾贵,你敢说那跟你没关系?

贾贵没吭声。

还有,上个月城北那批粮食,侦缉队明明盯得好好的,可半道上让人截了。粮食去哪儿了?让八路弄走了。贾贵,那事儿也是你经手的吧?

贾贵还是不吭声。

还有上上个月,侦缉队抓了几个八路的探子,本来要送去宪兵队的,可半道上让人跑了。贾贵,那几个探子是不是你放的?

贾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黄金标居然把他干的这些事儿摸得这么清楚。

黄金标。贾贵咬着牙,你到底想干啥?

我想干啥?黄金标冷笑,贾贵,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他妈背着皇军,背着侦缉队,给八路干了多少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

我他妈知道!黄金标突然吼了一声,我他妈全都知道!贾贵,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耐?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跟八路搭上线?我告诉你,你干的那些事儿,我他妈也干过!

贾贵愣住了。

你说啥?

我说我也干过!黄金标红着眼睛,你他妈给八路传情报,我也传过!你他妈放走过八路,我也放过!你他妈背着侦缉队干的事儿,我他妈一样没少干!

屋里头死一般的安静。

贾贵愣在那儿,瞅着黄金标,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你……你也……

我也咋地?黄金标嘿嘿笑着,贾贵,你没想到吧?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耐?我告诉你,你他妈干的那些事儿,我他妈全都知道,因为我他妈也在干!

贾贵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黄金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黄金标冷笑,我清醒得很。贾贵,你他妈干的事儿我全知道,可我也干过。你说,这事儿要是抖落出去,咱俩谁也别想好。

你威胁我?

我威胁你?黄金标摇摇头,贾贵,这不叫威胁,这叫实话实说。你他妈给八路干过事儿,我他妈也干过。你要是不想活了,把这事儿捅出去,咱俩一块儿死。你要是想活,那就乖乖的,别他妈跟我找茬。

贾贵瞅着他,瞅了半天,突然开口了。

黄金标。

那八盒药,到底是谁弄走的?

黄金标一愣。

我问你,那八盒药到底是谁弄走的?贾贵盯着他的眼睛,是你弄走的,还是我弄走的,还是咱俩都没弄走,让别人弄走了?

黄金标沉默了。

他还真不知道那八盒药去哪儿了。

库房是他管的,可最近他心思不在上头,那八盒药到底是啥时候丢的、让谁弄走的,他压根儿不知道。

我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

你不知道?贾贵冷笑,黄金标,你他妈管着库房,账对不上,你说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黄金标咬着牙,这事儿……这事儿不对劲。

咋不对劲?

那八盒药要是你弄走的,你不会这么坦荡。你要是弄走的,你得藏着掖着,不能让白翻译查出来。黄金标皱着眉头,可你刚才那样子不像装的。你是真的不知道。

我本来就知道。贾贵没好气地说,那八盒药跟我没关系。

那是谁弄走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

突然,贾贵开口了。

黄金标,那药不是你弄走的,也不是我弄走的,对不对?

废话。

那是谁弄走的?

我……

黄金标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他瞅着贾贵,眼神里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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