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失败,比扣功德更疼(2/2)
从这天起,她不再把自己当热血新手。
她开始学着像任务执行者那样判断。
失败后的第三天,姜照夜没有接任何任务。
她照常上课、吃饭、写论文,却像把自己装进一层玻璃壳里。林小满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睡好。
白砚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毒舌。
直到第三晚,他蹲在窗台上,说:“还要装多久?”
姜照夜抬头:“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
“你才知道?”
她一噎,眼泪差点气出来。
白砚却继续道:“没有人适合。救人本来就不是舒服的事。你不适合,说明你还没坏到把别人痛苦当素材。”
姜照夜怔住。
“那失败怎么办?”
“复盘,补能力,下次别犯同样的蠢。”
他把一枚白色光点丢给她。
“失败任务复盘权限开启。”
姜照夜握住那点光,第一次没有急着求系统给答案。
她开始自己写复盘。
姜照夜第一次真正失败,是在一个叫秦伯远的老人身上。
秦伯远癌症晚期,家属希望她“想想办法”,最好能续命。姜照夜听到这两个字时,心里本能抗拒。她现在最敏感的就是续命,因为她自己每一天都靠功德挣回来。
老人很清醒。他躺在病床上,笑着对姜照夜说:“我不想多活,我想少痛一点。”
可家属不接受。儿女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治,孙子说爷爷你要坚强。所有人都在用爱要求他继续撑。
姜照夜用法眼看见秦伯远的生命线已经很细,像一根快燃尽的灯芯。她没有看见强烈怨债,没有看见外力压命。只是寿数将尽。
司命提示。
“任务性质:临终陪伴。”
“目标:不是延寿,是明白。”
姜照夜心里一沉。
她尝试和家属沟通,让他们听老人自己的意愿。可家属情绪激烈,甚至指责她:“你不是会看吗?你为什么不救?是不是钱不够?”
那时,姜照夜说不出话。
她后来陪秦伯远坐了一下午。老人讲年轻时的事,讲自己曾经亏欠妻子,讲想在走之前给老伴写封信。姜照夜帮他录了音,又把信一笔一笔写下来。
傍晚时,老人握住她的手:“小姑娘,你也怕死吧?”
姜照夜怔住。
老人笑了:“怕是正常的。可人不能因为怕死,就把活着的人都绑住。”
那天夜里,秦伯远走了。
他的儿女哭得很惨,有人感激姜照夜,有人怨她没有“帮忙”。任务结算很低。
“任务完成度:54%。”
“原因:家属承接不足,现实沟通未完全达成。”
“功德值:+9”
“无漏功德:+11”
“寿命奖励:+1天”
姜照夜盯着结算,心里空得厉害。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奖励少而失落,可真正难受的是,她第一次承认:有些人,她救不了;有些命,她不能改;有些痛,只能陪着走一段。
白砚站在医院走廊尽头,轻声说:“这就是你迟早要学的事。”
“学什么?”
“不是所有任务都叫成功。”
姜照夜低头看着掌心。秦伯远临终前塞给她一颗旧纽扣,说那是他老伴当年给他缝上的,让她帮忙放进信封里。
那颗纽扣很轻,却压得她手心发疼。
她第一次没有把任务写进功德笔记,而是写进另一本新本子。
封面上只有两个字:
她把失败记录贴在书桌前。不只是为了折磨自己,也是为了记住:做功德不是赢一场副本。人不是副本,众生也不是。
“失败记录已写入善缘簿预备页。”
“提示: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是司灯者第一道门槛。”
姜照夜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