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仙凡共体，谁都不是纯净的（2/2）

她心里一阵后怕。

白砚低声道：“别回头想。”

姜照夜摇头：“不，我要想。”

她看着管井深处。

“我得记住那种状态。很多被拖进去的人，不是恶人，也不是想害人。他们只是某一刻撑不住了。”

裴观澜点头。

“你能这么看，说明你没有把自己和他们分开。”

管井里忽然亮起无数小光点。

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正在楼上生活的学生。

有人刷剧，有人背书，有人和男朋友吵架，有人躲在被窝里哭，有人正在给家里打电话说“我挺好的”。

姜照夜看着这些光点，掌心护生愿火稳稳燃着。

“我不毁这里。”

“我只关错开的门。”

这句话出口，管井深处那朵倒长的莲开始缓慢转动。

黑色泥水退开，露出中心处一枚灰白色印记。

无脸标记者的核心残印。

它贴在一条细细的命线上。

那条线连接着姜照夜的心口。

核心管井里的每一滴水，都让姜照夜想起一个问题：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和那些撑不住的人不一样？

她只是运气好一点。

有白砚，有司命，有林小满，有父母的家常菜，有一次被迫看见幽冥界的机会。很多人没有这些。他们在某一刻被压力压垮，被绝望拖住，被恶意引诱，然后就掉下去了。

如果她因此觉得自己更高，那她迟早也会掉下去。

司命像是听见她的心念。

“人道认知修正：有效。”

“宿主未将自救归因为绝对优越。”

姜照夜苦笑：“我本来也没多优越。”

白砚道：“能承认运气，也是一种清醒。”

管井里的黑莲缓慢转动，命线在莲心像一根细细的白发。那白发连着她的心口，也连着宿舍楼无数个学生的低谷时刻。

姜照夜没有立刻碰它。

她先让裴观澜帮忙辨认命线分支。哪些是她自己的，哪些是外放牵引，哪些只是被阵借来的短暂情绪。

裴观澜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阵很阴。”

“怎么说？”

“它不制造绝望。”裴观澜说，“它只在绝望出现时，把出口挪到死亡那边。”

姜照夜心口一冷。

这比制造绝望更难防。

人间没有谁永远不绝望。

所以这个阵，只要等，就能等到猎物。

她看着那枚无脸残印，第一次真正动了怒。

不是想把谁打死的怒。

是看见有人把众生最脆弱的一瞬间做成机关的怒。

司命面板跳出。

“嗔怒检测：强。”

“用途判断：护生。”

“可暂不扣福报。”

姜照夜闭了闭眼。

“那就拆它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