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魂衣替身烧起的那一夜（1/2）

乔南枝站在照夜阁门口时，雨刚停。

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柔顺，妆容干净，看起来不像被感情折腾多年的人，反而像刚从杂志照片里走出来。可姜照夜一开法眼，就看见她肩后有一片极淡的冷光。

那冷光不像鬼气。鬼气阴沉，怨气刺骨，这一片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清净。

替身不是烧一个纸人那么简单。

姜照夜原本也以为替身就是民间糊弄鬼的东西，直到裴观澜把材料清单列出来：纯棉布、纯棉花、五脏符、前缘衣纹、真名遮罩、回界引路香。每一项后面都有价格、风险和失败后果。

姜照夜看完，第一反应是：“这比我毕业论文还复杂。”

裴观澜淡淡道：“论文写坏了最多延期，替身做坏了会死人。”

她闭嘴。

凡人式求生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在自己不懂的领域装懂。

那一晚，乔南枝坐在照夜阁里，手心全是汗。她问：“我是不是欠了他？”

姜照夜没有把话说得太漂亮。

“你们一起逃出来，但你抢到了人身，他没有。他守了你很多年，也毁了你很多年。你们之间有情，也有债。”

乔南枝沉默很久：“那我是不是活该嫁不出去？”

“不是。”姜照夜说，“欠债要还，但不能让债主毁你这一世。”

清净里面藏着束缚。

裴观澜在旁边低声说：“佛界旧缘。”

姜照夜抬眼：“佛界来的，也会这么执着？”

白砚嗤了一声：“界面高，不代表心性高。你忘了？天界也有错账，佛界也有逃课的。”

魂衣替身不是草人，也不是写个名字就能骗过天地的东西。

裴观澜说得很直白：“低级替身骗鬼，高级替身骗不了天地，只能代替某一缕愿魂完成该完成的流程。”

姜照夜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这不是诈骗？”

“不是。”裴观澜说，“它要承担一部分结果。”

乔南枝坐在旁边，脸色有点白。

“结果是什么意思？”

姜照夜看向她：“如果你愿意做，我们会把你前源那部分与蛇灵共同逃修的愿魂抽出一缕，放进替身里。替身会穿上那一世该穿的魂衣，被送回它该回的地方。你今生不会死，也不会失去人格，但你会梦见一些东西，可能会难受几天。”

乔南枝问：“我必须做吗？”

“不是。”姜照夜说，“你可以拒绝。拒绝后，我们再想办法做隔离，但它可能还会继续挡你的姻缘。”

乔南枝安静了很久。

“我以前花了很多钱，都是别人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没有人问过我要不要。”

姜照夜说：“因为很多人把‘知道因果’当成替你做决定的权力。”

乔南枝笑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那我做。”

替身不是一夜完成的。

裴观澜让姜照夜准备纯棉布、棉花、五脏符、乔南枝的生辰信息，以及最重要的——前源魂衣图。

姜照夜用法眼回看乔南枝旧缘时，看见一片白色佛国边界。两个蛇形灵体从界门缝隙逃出，一个抢到了人身名额，一个被挡在门外。

被挡住的那条蛇，回头看她时，眼睛里不是凶，而是委屈。

那种委屈跨过很多世，变成如今所有靠近乔南枝的人梦里的蛇。

姜照夜把魂衣画下来。

不是华丽衣服，而是一件青白色修行袍，衣摆绣着很细的莲纹。

法事定在镜都白塔附近。

那里不是景区开放区，而是一处旧塔影子投落的地方。裴观澜说，三界交界处不一定挂着牌子，有些地方白天只是墙角，夜里才是门。

乔南枝站在塔影下，手里抱着替身。

蛇影第一次完全显形。

它盘在替身旁边，看着乔南枝，声音像从很远的水里传来。

“你忘了。”

乔南枝眼泪落下来。

她确实忘了。

可忘了，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姜照夜走上前。

“她忘了，但她没有否认。她今生已经是人了，你不能再用上一世的约定困她。”

蛇影嘶声道：“她答应过同归。”

“那一世的她答应过。”姜照夜说，“这一世的她没有。”

蛇影一瞬间暴起。

白砚挡在姜照夜面前，狐尾一扫，青白色蛇影被逼回塔影里。

裴观澜念了很短的一句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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