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佛界门缝第二寸：别把人变成你的功德（2/2）

若你救的人忘了你，如何？

姜照夜笑了一下。

这题最轻，却最扎心。

她写：那很好。他能继续过自己的日子，说明救助结束了。

空卷终于亮了。

门缝开到第二寸。

光里没有奖励，只有一句话。

“慈悲不留债。”

司命面板出现。

“佛界门缝考题二：通过。”

“天界之光：2/9稳定。”

“开放：无债救助协议。”

无债救助协议不是法律合同，是照夜阁内部新规则：每一次救助结束，都要切断“被救者必须感激照夜阁”的隐性愿力线；照夜阁不得收取供奉型回报；求助者若愿意表达感谢，只能转化为现实公益、公开经验或帮助其他人。

许知微读完协议，眼圈有点红。

“这样会不会很孤独？”

姜照夜说：“会。”

白砚接了一句：“但干净。”

灯墙重新亮起。

这一次，那些灯没有朝姜照夜聚拢，而是彼此之间多了很多细细的线。

众生不再只向她求。

他们开始互相照亮一点点。

无债救助协议上线后，照夜阁的感谢礼物少了一大半。有人原本想送锦旗，有人想供灯，有人想把姜照夜照片放在家里，全部被婉拒。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卡片：若你真的想谢，请把你走出来的方法告诉下一个正在坑里的人。姜照夜第一次觉得，拒绝感激也是一种训练。

救人时，如何不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功德。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题都狠。姜照夜坐在灯墙前，看着那些被照夜阁救过的人名，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曾偷偷从这些名字里汲取力量。

她不是恶意。她只是太累时会想：至少我救过人，至少我不是白活。可佛界问的正是这里。被救者不是她证明自己的材料，他们有自己的路。善缘，是帮完之后允许对方离开你的光。

佛界门缝第二寸亮起时，姜照夜没有觉得轻松。它提醒她：别把人变成你的功德。可这句话太难了。她救一个人，系统会记账；她救一群人，众生会记名；她救得越多，越容易把自己也骗进去——看，我多有用。

她坐在灯墙前，一条条划掉自己的功劳。最后只留下那些当事人自己做过的选择。那时，她才觉得这点光没有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