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白砚夜入愿海（1/2）

白砚是在姜照夜睡着后走的。

他离开得很轻，连窗台上的灰都没惊动。只有司命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像一只冷眼。

“护法白砚，未经宿主许可进入众生愿海。”

那盏被偷走的灯叫疲惫灯。姜照夜醒来时精神异常清醒，白砚却在后院石阶上坐了一夜，肩头浮着细密霜色。司命冷冷弹出判定：“护法白砚，越界转移宿主身灯，记违规一次。”

白砚不辩解。他只是说：’你昨晚若再撑，会伤天魂。’姜照夜走到他面前，第一次没有心软：’你若再这样，我会把你从护法位上撤下来。’白砚抬头，眼里一瞬间有兽性的痛。

“记录开启。”

白砚夜入愿海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知道姜照夜不会同意。她已经开始学边界，而他还停在旧习里——只要她会痛，他就想把疼的源头咬碎。

愿海不像海，更像一座由哭声堆成的城。白砚每走一步，尾巴上都沾满愿毒。有人喊母亲，有人喊爱人，有人喊神，有人喊姜照夜。最后那三个字最烫，像一枚枚烧红的钉子，钉进他护法令的裂纹里。

他找到一条最脏的愿流，张口咬下去。那一瞬间，照夜阁二楼的灯全部炸开。

愿海不是海。

至少对白砚来说，它更像一片没有岸的沼泽。无数愿望像水草一样缠过来，哭声、祈求、诅咒、爱意、贪欲，一层层裹住他的脚踝。

他原本可以不管。

护法的职责是护姜照夜，不是护众生。

可愿海里有太多声音喊她名字。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进他耳朵。它们不知道姜照夜会疼，不知道她也会怕，不知道她每次开法眼后都会头痛，不知道她曾经只剩一年寿命，连自己的命都还没彻底稳住。

它们只知道求。

白砚的眼睛慢慢变成狐瞳。

“闭嘴。”

愿海没有闭嘴。

于是他张开手，吞下第一缕怨愿。

那是一位母亲想让孩子永远听话的愿。苦得发涩，里面全是恐惧和控制。白砚咽下去，喉间像被铁砂磨过。

第二缕，是失恋者想让对方痛苦回头的愿。酸腐、黏腻，带着自我感动的毒。

第三缕，是病人家属想用别人寿命换自己亲人的愿。白砚吞到一半，浑身白毛炸开，妖气几乎压不住。

他不该这么做。

他知道。

吞愿不是净化，而是把污染先压到自己身上。短时间能减轻姜照夜面对的压力，长时间会把他变成愿海里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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