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梦门里的一排神座（1/2）

停办结束当晚，姜照夜做了一个梦。

梦门开在一座空旷大殿里。大殿没有墙，四面都是愿海。海水不是蓝的，而是由无数眼睛、名字、哭声和祈求组成。大殿中央摆着一排神座。

每一把座椅上都刻着不同名字。

玄衡站在清愿会大厅中央，语气温和得像一位真正的慈善家。他说人太苦，所以需要被安放；现实太硬，所以需要一点温柔的梦；执念太痛，所以不该急着撕开。每一句都像善。

姜照夜却听见那些善意后面的锁链。她说：‘你不是在安放众生，你是在替他们把痛苦包装成可以购买的服务。善缘不是哄睡，是陪人醒来。醒来会痛，但痛过以后，人才有自己的路。’

救苦者。

梦门里那一排神座，雕得很漂亮。每一张座椅背后都有姜照夜曾经救过的人的名字。亡母案的陆明渊，婚姻因果案的林素，债主投胎案的梁家父子，香火污染案里的许知微……名字越多，座椅越高。

姜照夜站在座前，第一次理解上一轮的自己为什么会坐上去。不是贪权，不是虚荣，而是太累了。太多人哭，太多人求，太多人说只有她能救。坐上去，就像终于能把所有混乱压住。

裴观澜站在远处问：‘你想坐吗？’

姜照夜很久没有回答。最后她说：‘想。’

承认这一点，比拒绝更难。

司灯者。

功德主。

众生母。

天界之光。

最后一把座椅上，刻着姜照夜。

她走近时，愿海瞬间安静。所有眼睛都看向她，像在等她坐下。

裴观澜站在神座旁边，神色凝重：“佛界门缝的考题提前了。”

姜照夜看着那把刻着自己名字的椅子，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恐惧、抗拒、疲惫，还有一丝隐秘的轻松。

如果坐上去，她就不用再解释边界，不用再被误解，不用再反复告诉众生先报警先就医。她可以成为一个明确的答案。

人最累的时候，很容易想变成答案。

白砚也进入梦门。他一看见那把椅子，脸色就变了。

“别靠近。”

愿海里传来温柔声音：“姜照夜，坐下吧。坐下以后，你就不用再被质疑。众生会听你，规则会顺你，愿望会归你。”

姜照夜停在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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