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佛面毒蛇露獠牙!岁除夜连环死局(1/2)
萧景渊收回手。
掌心紧致地合在那串紫檀木佛珠上。
书房外的暴雪风声被厚重窗棂阻隔,地龙将屋内青砖烘得极热。
萧景明盯着这个平日在父皇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四弟。
他放下手里的银剪子,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老三成了没挂牌的死狗,先锋营摔得连块好铁都没剩下。”
萧景明顺手给自己斟了杯浓茶,仰头饮尽。
“如今京郊大营统帅的位置破了洞,父皇对老三彻底死了心。”
“这夺嫡的棋盘上,活着的棋子没几个了。”
“二哥想得过于简单了。”
萧景渊坐在圈椅里,双手拇指慢碾着颗颗油润的佛珠。
“你真以为,老三是因为天灾摔死的?”
萧景明端茶的手腕悬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
“一万京郊大营精锐,身上套着先锋营最扎实的皮甲。”
“哪怕真塌了整座翠微山,也该有三两处没死绝的散兵把信送出来。”
萧景渊声音极轻。
“整整一万人,死无对证。”
“活着的红骨头连一个都找不着。”
萧景明把茶盏重重扣在桌案上。
温润谦和的面容破开一道狰狞裂缝。
“你的意思是,人祸?”
“除了人祸,没有任何东西能无声无息吞下一万狼崽子。”
萧景渊站起身。
素色禅衣在火烛映衬下,于墙面拉出一道阴沉黑影。
“老三倒台,二哥折的是军里的盾牌。”
“你们前阵子为了抢翠微山里的玄铁矿斗得头破血流,谁捞到了好处?”
萧景明双眼微缩。
十指死死扣住紫檀木椅背,指节爆白。
“萧景珩?不可能!”
“那个病秧子太子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东宫那一千多个府兵!”
“兵部卡了他三年的军饷,户部断了他半年的月例,他拿什么去咽下一万正规军?”
萧景渊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透着禅香也掩不住的寒气。
“二哥主管天下财权,把账册看得比命还贵。”
“唯独看漏了那头装病的真龙。”
萧景渊朝前进了一步。
“东宫那个替补进来的瘦马丫鬟,身手邪门得紧。”
“还有那个登闻鼓敲得比命还响的陆云舟。”
“半个时辰把冤状递进养心殿,这叫没有底牌?”
萧景明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只懂吃斋念佛的四弟。
“你究竟想说什么?”
萧景渊把滚落到虎口处的一颗大佛珠捏实。
身子微微前倾。
“太子势大,暗地里已经难制。”
“老三折了,你手里握着的江南户部财权,就是太子眼里的下一块肥肉。”
萧景明一把抓起桌案上的地契。
另一只手重重拍碎了边缘的瓷杯。
“他敢动户部,我叫他东宫连米饭都吃不上一顿!”
“迟了。”
萧景渊不急不缓,从素衣袖袋夹层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旧纸。
摊平在书案中心。
“等着别人下刀,不如先发制人。”
“二十日之后,正是岁除。”
萧景明顺着那张羊皮旧纸往下瞧。
视线触及纸上密文,头皮猛地发麻。
“岁除宫宴,百官进朝。”
“父皇会在这天的太和殿,领着众人守岁饮酒。”
萧景渊的声调听不出喜怒,平静而诡戾。
“弟弟弄到了六个真正死绝了户籍的西羌亡命死士。”
“宴席欢庆之刻,让这六人身穿内臣乐工青袍,手持玄铁毒匕,直扑主位。”
萧景明牙关打颤,猛地向后推开椅子。
“弑君?!”
“这等谋反凌迟的大罪你敢讲!”
“谁说是咱们谋反了?”
萧景渊双掌重新于身前合十。
眉眼低垂,宛如一尊悲悯善佛。
“死士一旦破了外厢御前屏障,必定要在席前被群刀剁死。”
“到时候大理寺来验尸,这六个杀手内衫隔层里掉出来的……”
“全是东宫詹事大令,以及太子府亲笔签发的地库通关腰牌。”
萧景明直挺挺僵在原地。
“刺客是太子的,弑君的人也是太子的。”
萧景渊伸手,轻轻压下萧景明颤抖的左腕。
“只要父皇咽了气,二哥立刻去敲巡防营的大门。”
“以‘反贼诛君、忠骨清君侧’为大旗,领你那五千城防卫士直冲太和殿。”
“到时候,封锁九门,尽灭全宫。”
“不光是东宫余孽。”
“一并砍断的,还有萧景珩那颗等着万众山呼万岁的脑袋!”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仅有烛台爆出一连串细碎火星。
萧景明眼底的战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贪婪。
龙椅。
只要岁除熬完那三个时辰。
他不需要再花七八年功夫,在朝堂上跟群臣演好脾气。
只要皇帝身死,只要东宫挂上乱臣的罪名。
这天底下的至极富贵,便是他萧景明的了。
“老四,你图什么?”
萧景明强压下心头狂跳,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弟弟。
萧景渊笑脸如旧,唇角扯出谦卑的弧度。
“我身体底子糟,吃不了五更爬床理政的苦头。”
“二哥得了天下,赐弟弟一片江南良田,帮弟弟多盖几处大佛寺。”
“散散弟弟这身业火,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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