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佛面毒蛇露獠牙!岁除夜连环死局(2/2)
萧景明放声狂笑。
手掌结结实实拍在萧景渊单薄的肩骨上。
“好!真是我萧家的好骨肉!”
“这惊天活计,你我二人包了!”
“岁除之日,我看那废太子拿什么保命!”
……
丑时正,东宫正院内室。
沉香在书架间轻荡。
软榻上,一缕细长呼吸渐渐敛息。
棉被掀开。
苏清寒赤着双足,披着件宽大的男式青绸直身,翻身下榻。
隔着三丈远的宽大书案后,萧景珩依旧没睡。
他眼底熬出细密红血丝。
掌中死死握着的,正是前半夜苏清寒塞给他的那套老旧《武穆遗书》。
“破军冲阵、左右穿插……”
“老赵手底下那群伤残老兵,若按这套步法演化三分,再仗着重甲。”
“三千对上两万,也不会落下风。”
萧景珩边读边惊叹。
听见脚步声,他急转回头,丢开兵书。
顺手拿起火罩里温着的瓷罐。
一杯滚了三道去寒药草的甜水,稳稳递至苏清寒手边。
苏清寒接过,一饮而尽。
眼底神光锐利,毫无瑟缩之态。
身上哪有一星半点丫鬟的怯懦。
“萧景烈这一身武力皮毛,算是绝了后。”
苏清寒大马金刀地坐进主位旁的摇木大椅。
抓起几颗核桃在指间盘弄。
“只是在皇家争命,咬到肉了不算赢。”
“把身旁盯着你这口肉的恶狼一齐斩净,才是好算计。”
萧景珩听得眼底泛起笑意。
他迈进半步,倾身靠在书台斜侧。
“老二如今还妄想,往空了壳子的先锋营里安插他那几个小舅子。”
“他掌着户部库饷,孤若要治他,还得从京中几座粮庄的命脉切进去。”
“砰——”
苏清寒手中两枚核桃硬生生撞碎,碎屑崩上桌角。
“你少在这里算计那个一眼瞧到底的萧景明。”
她抬袖拂去木屑。
“除了那几个直着脖子叫嚷的,京里还藏着什么不敢吱声的人物?”
萧景珩摇了摇头。
“尽是些不成事的旁枝。”
“剩下老四萧景渊,整天锁在自家园里闻香灰,见了野猫打架都往院里躲。”
“一尊打不出闷雷的药罐子佛爷,还轮得到孤费心思?”
“药罐子?善人佛爷?”
苏清寒嗤笑一声。
笑意里满是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杀伐气。
“皇家宫墙里,真正的善良种子,骨灰早就埋在御花园化成花肥了。”
“能全须全尾长这么大,还在一群恶狼兄弟里稳戴大善大弱之名的……”
“必定是个浑身淬毒的狠货。”
萧景珩指节微顿。
“你是怀疑老四设了局?”
“不用怀疑,这是千古皇家死局的唯一铁律。”
苏清寒直起身,双足踩进毡履。
“明面争战的傻子死尽了,暗坑里的藏蛇绝对会趁乱出洞。”
“距岁除大庆还有几天?”
“刚过子日,实打实,余下二十天。”
“不够我慢慢杀他了。”
苏清寒偏头,目光锁死桌上那卷后山舆图,口吻斩钉截铁。
“传令。”
“后山深穴那十万石绝粮,即刻分给老赵。”
“取前三万石,散给咱们八个隐秘商队,十日内尽数搬入京郊民市私窖。”
“再叫暗一挑三百个筋骨完好的百战老兵。”
“剥掉沉铁护甲,全换上商贩粗衣,分八处混入南内九门。”
萧景珩立在灯影里。
静静打量着这个指挥万人军马如饮茶般随意的女人。
她没有一句试探,绝口不提怕字。
“你笃定,他们敢在岁除之夜把刀递进太和殿?”
“不是敢不敢,是他们想当赢家,就绝没第二条活路。”
苏清寒回望向身侧男人。
“若我是那条暗蛇,岁除守岁,定用离间反诛之局。”
“一锅炖烂养心殿里那个老头,再带上你这条占坑挡道的命。”
“好,全随你的意思办。”
萧景珩胸中那股积压多年的郁气轰然烧破。
他探手,替她拢紧宽大的衣领。
“兵随你调,暗庄全听你差遣。”
“哪怕明日你要孤去前门替你提枪牵驴,孤也把这东宫的全盘性命交到你手里。”
苏清寒一掌拍在他温热的宽肩上。
“用不着你替我守。”
“只要我这双手不残,天下兵火自能帮咱们铺平大道。”
……
卯刻初风,寒霜盖满全城。
紧邻大内的幽深巷道间,一顶朴拙的深青小轿悄然驶出二皇子府侧门。
暗处,一只瘦削的小指挑开轿帘一角。
车内炭盆烧得极旺。
萧景渊扯着极珍贵的水绒布,一截一截,细细擦拭着适才碰过萧景明茶案的手指。
擦得极重,极慢。
只当沾染了什么极脏极贱的秽物。
擦完,他连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将那方水绒布丢进炭火。
火苗猛地窜起,腾出一道暗灰邪烟。
萧景渊往后靠平了脊背。
手里不知疲倦地拨弄着那串紫檀佛珠。
那平日里总挂在嘴边的虚弱咳嗽,此刻竟半声也无。
幽暗的车厢里,唯有佛珠碰撞的脆响,与炭火吞噬绒布的细微噼啪声,交织出令人胆寒的死寂。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两个蠢货,等你们两败俱伤,这皇位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