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1/2）

夜色深沉。

两道黑影翻过烟雨楼的后墙，顺着雨漏管悄无声息地攀上二楼。

苏清寒单手勾住飞檐，腰部发力，整个人轻巧地翻进半开的窗户，顺势滚入屋内。

萧景珩紧随其后。

两人屏住呼吸，顺着雕花木柱爬上横梁，伏在阴影处。

横梁下方，是烟雨楼最隐秘的天字号雅间。

浓郁的酒肉香气混杂着脂粉味直冲鼻腔。

圆桌旁坐着四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个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酒杯。

这人正是四皇子萧景渊派来的钦差，户部侍郎，刘庸。

刘庸左手边，是个体态圆润、满脸红光的老者，王家家主王宗耀。

右手边则是李家家主李长山，和赵家家主赵明诚。

王宗耀挺着大肚子，亲自给刘庸斟满酒。

“刘大人，这一杯，小人敬四殿下。若不是四殿下运筹帷幄，咱们江南商会，还真拿沈金元那块硬骨头没办法。”

刘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沈金元不识抬举。四殿下给过他机会，他偏要往太子那条破船上靠。真以为太子能保得住他？”

李长山接话：“太子？不过是个没了牙的纸老虎罢了。远在京城，手还能伸到咱们江南来不成？”

“就是。”赵明诚拍着桌子，“沈金元仗着有几个臭钱，平时在咱们面前作威作福。这次好了，勾结水匪，贪墨赈灾银，三日后午门斩首，神仙也救不了他！”

横梁上，萧景珩的手指死死抠住木梁，眼底杀意翻涌。

苏清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萧景珩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下方的酒局还在继续。

刘庸放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嘴。

“行了，闲话少叙。四殿下的意思是，沈家倒了，他留下的那些产业，不能乱。你们三家，得挑起江南商会的担子。”

王宗耀眼睛一亮，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起来。

“大人放心！咱们早就商量好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

“沈家的产业，大头在盐和布。这盐引，我们王家吃下四成，李兄和赵兄各占三成。至于布庄和钱庄，咱们也按这个比例分，如何？”

李长山顿时拉下脸。

“王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凭什么你王家独占四成？论财力，我李家也不比你差。”

赵明诚也跟着起哄：“就是！要分就平分。你王家想一家独大，也不怕撑破了肚子？”

王宗耀嗤笑一声：“我王家在京城可是有人的！我堂哥在吏部当差，你们有吗？”

“你拿吏部压我？”李长山猛地站起身。

“砰！”

刘庸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吵什么？”刘庸扫了三人一眼，“四殿下让你们分，不是让你们争。谁要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误了殿下的大事，沈金元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个家主脸色一白，赶紧赔笑坐下。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们就是商量商量。”王宗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刘庸端起架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殿下的意思是，沈家的产业，你们平分。”

三人面露喜色。

“但是——”刘庸话锋一转，“今年的孝敬，得翻倍。不仅如此，你们各家养在城外的私兵，也得交出来，编入江南大营。”

王宗耀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站了起来。

“翻……翻倍？还要交私兵？刘大人，这可要了我们的老命啊！”

李长山也急了：“私兵是咱们各家保命的底牌，交出去了，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江南立足？”

“放肆！”刘庸猛地拔高音调，“殿下的心思，也是你们能揣测的？”

“你们以为殿下在京城对付东宫，靠的是嘴皮子吗？殿下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力！不交兵权，就别想碰沈家的产业！”

李长山脑子转得快，赶紧打圆场。

“大人说得是。殿下要银子，要人，咱们自然该尽心竭力。只是这翻倍的数额，确实庞大。咱们三家的流动资金，怕是一时间凑不齐啊。”

刘庸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凑不齐？沈家倒了，江南的盐价和布价，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这话一出，三个家主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王宗耀一拍大腿。

“大人的意思是，涨价？”

刘庸没说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赵明诚有些犹豫：“大人，这盐价若是涨得太狠，百姓买不起，闹起事来怎么办？江南毕竟是富庶之地，若是生了民变，朝廷怪罪下来……”

“蠢货！”刘庸骂道，“朝廷怪罪？现在江南按察使、布政使，全都是四殿下的人。谁敢往上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

“再说了，那些泥腿子，饿不死就行。他们不买高价盐，难道去吃淡食？只要把持住盐道，他们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乖乖把银子掏出来。”

李长山竖起大拇指。

“高！大人实在是高！咱们明天就把盐价提上去，直接翻三倍！”

“布价也翻倍！”王宗耀跟着附和，“马上就入冬了，那些穷鬼不买布做棉衣，就得冻死。到时候，咱们还怕凑不齐殿下要的银子？”

三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涌进自家金库。

“来来来，敬刘大人！敬四殿下！”

四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雅间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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