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2/2）

横梁上，萧景珩握紧剑柄，手背青筋凸起。

涨盐价，涨布价。

这是要把江南百姓往死里逼，榨干他们的血汗去填萧景渊的胃口。

他眼底杀意更甚。

一只手稳稳按住他的剑柄。

苏清寒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侧颈。

“别急。”

萧景珩咬着牙，压低声音。

“他们若真这么干，明天就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苏清寒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你现在杀了他们，萧景渊还会派新的钦差来，扶持新的世家。治标不治本。”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冷厉：“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作恶？”

“当然不。”

苏清寒扯了扯嘴角。

“他们不是想瓜分沈家吗？不是想涨价吗？”

“那就让他们涨。”

下方，酒局已经到了尾声。

刘庸喝得满脸通红，被两个侍女搀扶着站起身。

“行了，本官今晚就在这烟雨楼歇下了。你们三个，抓紧去办。三日后沈金元行刑，我要看到你们把银子凑齐，送到按察使司。”

“大人放心，保证误不了殿下的大事。”

三大世家家主点头哈腰地把刘庸送出门。

等刘庸走远，王宗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啐了一口。

“呸！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要不是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老子早把他扔进秦淮河喂王八了。”

李长山冷着脸：“行了，别抱怨了。刘庸就是条狗，咱们要讨好的是他背后的主子。赶紧回去调集人手，明天一早，全面接管沈家的盐铺和布庄。”

赵明诚搓着手：“沈家那些铺子，我可是眼馋好久了。尤其是那个最大的隆兴盐庄，位置好，客源足，必须归我。”

“凭什么归你？那是我先看上的！”王宗耀瞪着眼睛。

三人又开始为具体的铺子归属争吵起来。

吵吵嚷嚷着走出了雅间。

横梁上，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景珩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你刚才说，让他们涨价。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清寒翻身跃下横梁，稳稳落地。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张被王宗耀遗忘的江南商铺分布图。

“很简单。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指着图上的几个红点。

“这是沈家的粮仓和盐库。沈舅舅入狱前，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把所有的现银都换成了粮食和粗盐，藏在城外的隐秘地窖里。这件事，三大世家不知道，萧景渊也不知道。”

萧景珩走过来，看着地图。

“你的意思是，用沈家的存货去冲击市场？”

苏清寒点头。

“明天他们一涨价，百姓必定恐慌。我们就在这个时候，以极低的价格抛售沈家的存盐和布匹。”

“他们不是想垄断吗？不是想赚黑心钱吗？”

苏清寒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我要让他们一粒盐都卖不出去，一匹布都砸在手里！”

萧景珩皱眉。

“可是，三大世家财力雄厚，如果他们强行收购我们抛售的货物呢？”

“那更好。”

苏清寒笑出声。

“沈家的存货量极大。他们想吃下，就必须动用全部的流动资金，甚至去借印子钱。”

“等他们把所有的钱都砸进来，把仓库堆满……”

苏清寒转头看向萧景珩。

“殿下，你猜，如果这个时候，江南漕帮突然封锁水路，断了他们的外援，他们会怎么样？”

萧景珩目光微变。

“资金链断裂，货物积压，他们会破产。”

“没错。”

苏清寒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袖子里。

“萧景渊要银子，三大世家拿不出银子，还会因为囤积居奇被朝廷查办。到时候，萧景渊为了自保，一定会弃车保帅，把这三个家主推出去当替死鬼。”

“三大世家一倒，江南商会群龙无首，萧景渊的钱袋子就彻底破了。”

萧景珩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人。

明明是个在太子府里干粗活的丫鬟，可她话语间透出的从容与狠绝，却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清寒，你……”萧景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清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远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走吧，回破庙。”

苏清寒按住萧景珩的手，低声冷笑。

“别急，让他们先高兴一晚，明天，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