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活砖（1/2）

赤乌令在戒指里又跳了一下，很轻，方向是隔壁。

庆云贴着墙根没动，连呼吸都压到最缓。隔壁是霜记绸缎庄的后墙，赵彦护着赵家的人就藏在那院里。那两串浅脚印落在绸缎庄一侧，来人没走巷口，是从自己人院子的方向摸进来的。

卖药老汉那一拨，也到了。

他在脑中把局面重新摆了一遍。井台两个真武暗哨，隔壁藏着阴乌一方的高手，地窖里还有两个白天没出来的沈家死士。明里暗里，至少三拨人。他若是一头翻进去，正好撞在刀口上。

急不得。

他把身体缩在墙影里，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井台边那佝偻老道又挑着空桶出来，这回他没立刻打水，而是朝着柴房方向咳了三声。柴房里伏着的两道人影应声起身，一左一右往院门方向走，去换岗。

就这十几息的空当，井台边余下老道一个。

庆云动了。他脚下叠浪步踩到极处，身形贴着地面掠出，墙头一按，悄无声息翻进后院，落地时顺势一滚，藏进井台另一侧的菜畦阴影里。整套动作没带出半点风声，那老道背对着他，正把绞盘上的绳子往下放。

老道提着满满一桶水上来，泼进井台边的排水沟，又咳了一声，这才挑着空桶，慢吞吞往前院去了。

柴房方向，换岗的暗哨还没回来。

庆云从阴影里闪出，到了井口。

井不深，往下丈许就见了水，井壁是青砖砌的，缝里长着湿苔。他没急着下，先把火折吹亮到最小一点，借着豆大的光，一块一块数井壁上的砖。

第一块，第二块。

数到第三块，他指尖顿住。

这块砖比旁的砖新，砖缝里的灰浆是后抹的，边缘还留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处崩口，崩口断面干净，是近期被人反复推开、又反复塞回磨出来的。砖面上挂着的苔也比旁处稀，苔丝断口发青，刚断没多久。

有人在他之前，不止一次开过这块砖。

他指尖在那块新砖的崩口上蹭了蹭，指腹捻起一点砖灰。

灰里掺着极细的赤红砂粒，跟他戒指里那粒火砂一个成色。这暗道、这机关，当年都是赤乌一脉亲手修的，砖是后人换的，灰浆却没配齐，露了马脚。

玄机子手记里提过赤乌旧地的机关路数，擅用地火与土石，不擅毒。方才翻板上喂药的竹刺，绝非赤乌原物，是后头占了这地方的人新加的。一拨人修的暗道，另一拨人加的杀招，两拨主家隔了十几年。

他把这层判据记下。赤乌当年是藏东西，后来者是要灭口，路数对不上，正说明地窖里的东西，后来者翻来覆去也没能全找着。

庆云把火折衔在嘴里，双手扣住砖沿，力道放得极匀，一点点往外带。砖后没有他预想的封死，是一道窄缝，一股阴冷的土腥气从缝里涌出来，混着极淡的油灯味。

砖被他整块取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钻过的洞口，洞里是向下的石阶，湿滑，深不见底。

他先没进，从戒指里摸出一颗小石子，顺着石阶丢下去。

石子一级一级往下弹，弹到第七级，“嗒”地一声轻响，没再往下滚，撞上了什么横在台阶上的东西。

绊线。

庆云眯了眯眼。寻常人家藏东西的暗道，不会在第七级台阶上挂绊线，这是防高手的布置。他侧身钻进去，把活砖从里头虚虚带上，留出一线通气的缝，这才衔着火折，一级一级往下挪。

石阶窄，两壁是夯实的生土，头顶横七竖八架着旧木梁。挪到第七级，他蹲下来，火折凑近，果然看见一根细得近乎看不见的丝线，横在台阶齐踝的位置，丝线一头连着壁上一个铜铃，铃舌被布条缠死，摇不响，可一旦绊断丝线，另一头连着的机括就会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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