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灵压当堂(1/2)
对账设在分舵正堂。
天刚亮,正堂的门就全开了,八扇屏风撤去四扇,堂上摆了五张案。正中那张空着,左手是执法堂的位置,右手两张,一张给秦家,一张留给上宗。堂下两侧,黑衣卫持刀列成两排,刀锋朝外。
庆云跟着霜见血进堂时,沈砚舟已经被押到堂下。他换了身干净青衫,手脚的锁链去了,只在腕上留了一副薄铐,站得笔直,见霜见血进来,还微微低了低头。
秦家那边来得晚。秦守正掀帘而入,是个干瘦老者,一部白须修得齐整,进门先不看人,只用指节叩了叩右手那张案面,叩了三下,才慢条斯理地坐下。卢文彬跟在他身后,鼠须垂着,眼泡浮肿,见了沈砚舟,牙根咬了咬。
最后到的是聂寒山。
他没让人通传,帘子一掀就进来了。灰青长衫,身量不高,面容清癯,走在四名带剑随从中间,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左手拇指上套着一枚墨色玉韘,走路时,拇指一下一下刮着玉韘的边沿。
就这么个人走进来,整座正堂的空气都沉了沉。
灵源。庆云立在霜见血身后三步,皮膜自发绷紧。聂寒山身上那股气机收得极敛,可越是收敛,压在人身上越实,跟一座移进堂里的山没什么两样。
聂寒山在正中案后坐下,目光平平扫过一圈,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清清楚楚落进人耳朵。
“都是明白人,客套省了。济仁堂地窖,赤乌旧物,暗格被掏。执法堂封了三天,封出什么,今日当面交割清楚。”他拇指刮着玉韘,“霜执事,东西呢。”
霜见血在左手案后落座,扳指搭在指间,没急着转。
“聂巡按远来是客。不过济仁堂在青云郡地面上,案子是执法堂立的,按律,物证先在本郡核验造册,再论交割。”她语气平稳,“塌窖里起出的东西都在,裴砚,呈上来给巡按过目。”
裴砚捧上一只木盘,盘里是几件焦黑残物、半枚烧变形的铜锁、一叠从火盆里抢出来的残账。
聂寒山没伸手,只扫了一眼,拇指停了。
“就这些。”
“回巡按,明面上起出的,就这些。”霜见血道。
“暗格呢。”聂寒山声音依旧平,“本巡按收到的消息,地窖供桌墙根有一处暗格,巴掌大,三寸深,封了十几年。这盘子里,没有一件出自那处暗格。”
堂里静了一瞬。
庆云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扣。暗格的尺寸、位置,聂寒山知道得一清二楚。上宗盯着那处暗格,盯了绝不止一年两年。
秦守正就在这时开口了,白须一抖。
“巡按明鉴!沈家世代盘踞南市,私通赤乌余孽,暗格里的东西,定然是沈家私下转移、藏匿不交!”他抬手一指堂下的沈砚舟,“沈砚舟,你沈家藏污纳垢,铁证如山,还不从实招来!”
沈砚舟抬起头,笑了一下。
“秦三爷这话有意思。”他腕上薄铐轻轻一碰,“回春堂这些年进的药材,有三成走的是秦家的船,卢管事亲手画的押。地窖里那点火盆,烧的账有一半记着秦家的字号。要说私通,沈家撑死算个看铺子的,秦家这位,才是真往里添过柴的。”
卢文彬脸一下白了:“你血口喷人!”
“喷没喷人,账上有字。”沈砚舟不紧不慢。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朝堂下黑衣卫递了递。
“这是回春堂近三年走秦家船的货单副本,原件在沈家老宅,我早留了一手。秦三爷说沈家私通赤乌,那这些经了卢管事手、入了秦家库的赤乌旧物,又算怎么回事。”
裴砚接过货单呈上。霜见血扫了一眼,扳指轻轻一转。聂寒山拇指刮着玉韘,没接话,秦守正叩案的手指却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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