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农师小队（2/2）

陆洋合上面板起身走出草棚。暮色正在收拢，谷地里各处炊烟升起来，混在渐暗的天光里散成一片淡青色的薄幕。

菜地里的水渠还在傍晚的光线下淌着，渠水反射出的碎光在叶片之间跳动。远处的后山方向什么声音都没有传过来，火铳小队的训练挪到了更深的时段，酉时到亥时之间的那段空隙里，山谷里只有风声和水声。

深夜的时候陆洋在谷口的哨台下站了一会儿。哨台上的人跟他说了下半夜的云量变化情况。远处官道方向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只有风声从谷口穿过去。

后山深处没有传来试射的声音，船台上的灯熄了，河湾里十二艘快船的轮廓在月光下排成一道斜线，船头的水痕在夜光中碎成细密的波纹。

农师小队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许梦站在民生司门口最后清点了一遍随行的物资。三袋改良粟米种、两袋早稻种、一小捆新编的灌溉竹管样品，外加两卷手绘的堆肥示意图和一份写着清溪农务的粗纸手册。

农师小队的规模是许梦提前筹划好的，八个人，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四个民生司里种地最扎实的流民出身农把式，外加三个从白杨溪头两村选出来的年轻后生，负责在邻近村落间做对接引导。八个人没有走官道，沿着清溪坞外围的田埂小径向东南方向穿行，第一站是下游五里外的芦花渡。

芦花渡是个被水患反复冲过的小村子，去冬清溪坞的防疫网点曾经覆盖到过这里，村民大多认得清溪六先生的名号。许梦在村口晒谷场上摆了几张借来的矮凳，把粟米种和堆肥示意图摊开的时候，围过来的村民稀稀拉拉的只有十几个人，多数是老人和妇女，青壮都在地里忙活。

这种子跟你们往年种的本地粟米有差别。许梦蹲下来捏了一把种子让前排的人传看，颗粒比你们的大两圈，分蘖更多，抗倒伏。去年我们在清溪坞试种了十亩，亩产比本地种高了三倍。她把堆肥示意图的粗纸卷展开，指着上面的步骤画线，肥料也不用多花一文钱，用草灰和烂叶子沤堆就能做。不用买，自己就能做。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拿起种子放在掌心端详，又凑近了闻了闻。一个白发老妇人从后排挤到前面，拉着许梦的手问了句：姑娘，这真的能长粮食？去年水泡了地之后我们试过好几家的种子，长出来的苗稀稀拉拉的……

能长。许梦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家有几亩地？

三亩……有两亩半在河滩边上。

河滩地种粟米正合适。你如果信我，这一季先种两分地的试看看。秋收的时候比一比旁边的老种子田，谁收得多一看就知道。

老妇人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