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流光落尽，山河长宁（1/2）

夜色覆盖了整片山谷。后山的竹叶在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持续的声响。远处的清溪渡口灯串依然亮着，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倒影。

一个穿旧衣的老人牵着一头驮着柴捆的毛驴走过石阶，毛驴的蹄子在石面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在渡口周围扩散开来。灯串的末端处，一只夜鸟掠过水面，在倒影上留下一道短促的波纹，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白光收拢的时候，陆洋感觉后脑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了一下。不疼，但有一种钝而持续的震动感沿着颈椎向下蔓延，在肩胛骨之间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他再睁开眼时，光门已经不存在了。那片空地的中央只剩下被压平的草叶和一层薄薄的银灰色亮尘，在月光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他低头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震动感完全消失后才直起身。

许梦坐在空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手掌撑着膝盖，过了半晌才缓缓直起腰来。何雨薇站在离她不远处，一只手扶着身旁的树干。两人都沉默了片刻，许梦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刚才那阵子，像是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抽走了似的，后来就好了。”

陆洋从山下的哨位走上来时还带着轻微的喘息，他的额头渗着一层薄汗：“系统的面板变过了。返程那三人的名字已经不在绑定列表里了，功德也重新划过了。”他摊开手掌，掌心空无一物，“刚才那一瞬间，我明明站在那里，却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

李清瑶站在石径的入口处，没有走进空地。她看到陆洋侧身望向那片已经被月光和草覆盖的原处，他的视线落在空地上方约半人高的位置，似乎在等待什么重新浮现，又似乎只是在确认那里确实已经空了。她轻声说了一句：“通道已经消失了。后山需要恢复原样，亲卫还在山下守着。”

次日清晨，陆洋在民生司的偏厅召集了留世的四人。桌面上，系统面板已经被李清瑶整理过一遍，功德余额标注着四万五千九百点。系统的功能界面也做了简化，只剩下兑换、统计和提醒三个主栏目。林文轩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了一页新调整的政务分工方案：“陆洋总揽军政和全国改革推进，我负责朝堂律法和对外交涉，许梦统管民生、农业和文教，何雨薇继续负责全国医馆体系。李清瑶辅佐财政内务，统筹各地账目和储备调配。目前各地的乡学、医馆和工坊都进入了常态化运转阶段，不需要再额外调配中央资源。”

许梦说：“今年的秋粮已经入库了，北疆的屯田收成比去年略高，中原和江南的试点也基本稳定下来了。”何雨薇说：“医馆的药品储备和人员调配已经进入了轮换制，不再需要紧急补充。”

陆洋说：“那就按这份分工走。各地的事务按各自负责的领域推进，定期汇总到民生司核验。”

后山的封闭在次日解除。亲卫从山道撤出时，沿途的告示牌也被收走，只留下空地上的一层新土，还铺着一层细沙。

有人用耙子将地面推平，然后在上面撒了一层细沙。几天后，那片地面已经被风吹落的树叶和杂草覆盖了大半，看不出与周围地面有任何差异。

十年里换过几次灯芯和灯罩，但灯柱的位置一直没有变过。在他身后，民生司的窗口已经亮起了灯，比平时稍亮一些，似乎有人在里面仔细核算着当天的收支条目。厨房方向传来炊具碰撞的声音和低语，还有人在说着明天的事。

在某个不可见的地方，另一条时间线正在继续流动。一个年轻人刚走下火车，在站台上停住脚步，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指示牌——站名他能辨认，字也认识，可心中却涌起一种古怪的陌生感，仿佛这个名字和他之间隔了一层淡淡的玻璃，看得见字，却摸不到实感。

他站在原地，手插在衣兜里，兜里有一把折刀，刀柄已经被磨得光滑温润，像是被人握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着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回来的。

城楼上的风比往年小了些。

陆洋站在汴京皇城东侧的城楼上，看着远处城外的农田，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铺展开去。冬季的麦苗伏在地表，深浅不一的褐色田垄延伸到远山脚下，炊烟稀稀落落，没有大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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