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2）

在楼里的人的枯骨。

泡得肿胀烂白的肉一层一层，一具一具地叠在一起，已经和淤泥一样，一碰就能挖下来好大一块，沉在水底下。

这儿的河湾水静。

上头不知道多少杂物飘来都沉在这里。

最初那些人自然是吓跑了。

后来有些胆子大的，想到春风楼的人一夜也能赚不少银钱，保不齐身上有什么值钱物件，就去这百尸潭里搜，刨得深了，满池子晃晃荡荡，断开的苍白的手和脚，上下沉浮。黄色白色的烂肉浮出一层油脂，偶尔有堆积在岸边的，便爬出一些蛆虫。

尸梯中有个布袋。

布袋里只有一些碎骨头。

大概是和这些尸梯一样，泡得化了，也融在了这些水中。

至于后来有人信誓旦旦，说在池子边看见了有爬上去的少年，岸边来留着湿手印，听到的人都权当是个笑谈。

春去秋来许多年，又到雨季。

累日雨水特有的湿润笼罩了整座城，似乎连呼吸都浸在了水里，让人喘气都费力。

路边的小孩踢了踢小石头，小石头弹到路边又滚回来。

啪嗒啪嗒。

他们起初以为是碎石互相碰撞到的声音。

可一团团湿渍在地上扩大，才发现原来是一场大雨，毫不犹豫地淋湿天地。

杨织娘是在这样熟悉的雨季里听见猫叫的。

贴身的嬷嬷正在园子含笑逗弄一个女孩，孩子的笑声如摇动的铃铛，断断续续地飘出深宅短墙。

那只猫蜷缩在墙头，注视着她们。

许久，它轻轻地“喵”了一声。

杨织娘闻声转过头来，手中原本轻轻摇动的团扇忽地一顿。

“……丑东西。”

织娘喃喃低语。

如今眼中却不再如当年那般噙着泪水。

当年她闹了那样大的一场，后来又被禁足屋子里许久，产后被那些细碎功夫折磨着，像玉石一点点裹上泥沙，沉得越来越深，幽黑的眼能见到的只有昏黄的灯还有那些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纸笔，再不曾望向天际。

泪早就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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