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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五章慷慨之后,不信仍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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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手下,有很多人,”李天啸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遏制的沉痛与愤怒,目光也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人心,“他们手中握着或大或小的权力,这份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是组织信任的。可在有些人那里,这份权力,慢慢变了味,走了样。他们忘了权力的来源,忘了肩上的责任,忘了自己当官的初心,仗着那点职权,置百姓的切身利益于不顾,把自己的岗位当作私产,把审批当作恩赐,滥用职权,胡作非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力量,目光灼灼地看向刚才发言的几位的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中饱私囊者有之,推诿塞责者有之,欺上瞒下者亦有之!这些问题,难道我们看不到吗?难道我们可以视而不见吗?各位分管领域出现的不适,出现的困难,是事实,我不否认,也不会回避。但大家有没有深入想过,这不适应感,到底源于运动本身,还是源于运动触动了那些早已僵化、甚至腐化的利益环节,打破了某些人习以为常的‘舒适区’?”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愈发坚定,语气也愈发严厉:“我们推进工作时遇到的所谓‘阻力’,有多少是客观存在的困难,又有多少是主观上不愿改变、不愿放权、不愿放弃既得利益的消极抵抗?那些抱怨工作不好开展的人,那些觉得运动影响效率的人,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效率’,是不是建立在损害百姓利益、纵容不良风气的基础上?你们所谓的‘便利’,是不是建立在滥用权力、搞形式主义的基础上?”

李天啸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语气不再那么严厉,却依旧坚定,立场丝毫没有后退,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我就是要通过这两次专项运动,传递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我们手中的一切权力,来自于人民,必须用来服务人民、造福百姓!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不是一句用来应付检查的套话,这是我们每一位干部必须守住的生命线和底线,是我们不可逾越的红线。”

“运动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折腾大家,不是为了搞形式主义,而是刮骨疗毒,是清除积弊,是让那些已经走偏了的同志惊醒过来,悬崖勒马,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是让那些滥用权力的人,受到应有的约束和惩戒;是让我们的干部队伍变得更加纯洁、更加有战斗力;是让百姓能够真正感受到组织的温暖,能够真正享受到发展的成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疼,可能会暂时影响一些工作效率,可能会让一些习惯了旧有模式、习惯了滥用权力的人感到不适应,甚至会触动一些人的既得利益,会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和抵抗。但是,我想问大家一句,这个代价,比起政府的形象受损,比起人民群众的利益被侵害,比起我们的干部队伍走向腐化堕落,孰轻孰重?”

他最后总结道,话语铿锵有力,义正言辞,逻辑上也力求圆满,每一句话都透着坚定的决心:“所以,我明确告诉大家,专项运动的方向不会变,我们推进运动的决心不会减,力度也不会弱。当然,我也知道,工作中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各位反映的形式主义苗头、基层负担过重等问题,我必须重视,也一定会重视,我们会立即组织人员进行调研,及时优化调整工作方式方法,坚决纠正这些问题,绝不能因为我们的政策,反而衍生出新的问题,绝不能让好事办坏。”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统一思想,达成共识——整顿是为了更好地发展,约束权力是为了更健康地行使权力,暂时的‘阵痛’,是为了长远的‘健康’,暂时的‘停滞’,是为了更好地‘前行’。我希望各位同志,能够站在全局的高度,站在百姓的立场,多一份理解,多一份担当,多一份支持,不仅要看到分管领域暂时的‘静’,更要看到长远发展的‘动’;不仅要体谅下属的‘难’,更要认清我们肩负的‘责’;不仅要关注眼前的利益,更要着眼于长远的发展。”

李天啸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从工作宗旨、运动初衷、开展的必要性,到对当前问题的承认与改进方向,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表面看来逻辑严谨,立场高远,情怀真挚,几乎滴水不漏。

他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了道义和原则的制高点,将运动带来的负面影响,归结为推进改革、清除积弊过程中必要的“阵痛”,归结为触动既得利益后必然出现的“阻力”,既回应了众人的质疑,又彰显了自己的坚定与权威,仿佛已经成功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围攻”。

然而,在贺罡他们这些人听来,这番慷慨陈词,虽然冠冕堂皇,言辞恳切,却并未真正触及他们担忧的核心——专项运动在具体执行中出现的扩大化、简单化问题,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检查,那些层层加码的要求,那些对基层工作的过度干预,以及这场运动对他们各自部门核心职能和手中权力的实质性冲击。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认同,没有信服,只有深深的疑虑和不以为然,那份疑虑,那份不满,并未因为李天啸的一番话而消散,反而在心底悄悄沉淀下来。

在他们看来,李天啸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和沟通,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训导,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一种巧妙的避重就轻。

所谓的“刮骨疗毒”“触动利益”,不过是李天啸父子借此机会,行削弱他们这些“老臣”手中实权、重新布局权力格局、巩固自身地位的漂亮借口罢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运动,看似是整顿作风、清除积弊,实则是一场权力的重新洗牌,是李天啸想要将所有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手段。

会议室内的空气,在李天啸发言后,并未变得轻松,反而更添了几分微妙的僵持与难以言说的疏离。

那看似被一番大道理暂时压下去的波澜,实际上并没有平息,而是正在水面之下,更深处悄悄蓄积着力量,一场新的较量,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自己的盘算,都有自己的坚持,这场关于权力、关于立场、关于利益的暗战,远远没有结束。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沉甸甸地凝固在每一个角落,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感。

厚重的酒红色丝绒窗帘严严实实地垂落下来,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窗外正午的炽烈阳光滤成一片昏黄而压抑的光晕,勉强照亮长条红木桌的轮廓,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暗影。

长条桌通体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桌旁每个人模糊的身影,也映着袅袅升起香烟的烟雾——那烟雾如同缠绕的藤蔓,缓缓升腾、弥漫,将一张张面容都裹在朦胧的灰雾之后,看不清真切的神情,唯有偶尔相撞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寒星,在烟雾缝隙里迸出看不见的火星,转瞬即逝,却带着刺骨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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