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步止气犹沉（2/2）

不多时，便从营帐那边带了一哨人过来。

这一哨约莫五十人，来得也快，列队也齐，同样的按刀而立，同样的不出声。

队伍里有几个年纪稍长的，脸上已有了风霜之色，站在队里却比旁人更稳。

七皇子仍是那样走了一遍，看完，站定。

“赵成。”

“末将在。”

“抽二十个出来，跟巡夜的那队换一换。

本宫不看新兵，看老兵。

让新兵去巡夜，老兵留下，本宫要看看，换下来的人，还站不站得稳。”

赵成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得极清楚，队伍里便起了些轻微的动静。

不多时，两队里各出了二十人，换了个位置。

被换下来的老兵站进新队里，队形不散，步子不乱，连呼吸都没乱。

新换上去的那几个，站进巡夜的队里，也看不出半分局促。

换完了，两队人重新站定，场上静得只剩风吹灯火的轻响。

七皇子看着，唇角微微一动，那点笑意极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侧过头，对许至道：

“许县令，你这个营，练得不错。”

许至欠了欠身，道：

“殿下谬赞。

都是营中将领盯得紧。”

七皇子没再接话，只将目光转回场上，在那两队人身上停了停，随即抬步，往营盘深处走去。

七皇子往营盘深处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顿。

赵成跟在后头，见状也忙停了步子，垂手立着。

七皇子没有即刻开口，目光落在前头那排木屋上，半晌不动。

方才操练场上那一队巡夜的兵，那一哨换防的人马，他都看在眼里。

这营的底子，比他一路走来见过的几处都要厚实些。

只是夜里看兵，终究只看得一半。白日的操练、阵型的走位、刀马的配合，哪一样都不是月色底下能看得真切的。

他这趟出来，日子排得紧，原打算看过便走，可走到这里，脚底下却像生了根。

既已来了，不如看全了再走。

他收回目光，道：

“今夜不走了。

明早验兵。”

赵成闻言，抱拳应道：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七皇子点了点头，又道：

“不必大动，腾几间屋子出来便是。

本宫住一夜，明早看过，便走。”

赵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

程峰上前半步，道：

“殿下，营中屋舍简陋，只怕委屈了殿下。”

七皇子摆了摆手，道：

“本宫是来验兵的，不是来享福的。有张床便行。”

许至在一旁欠了欠身，道：

“臣也留下，明日陪殿下看完再走。”

七皇子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微微颔首。

许至心里明白，七皇子这一留，不单是为看兵。

人留在这里，便是给这一营的人提了个醒——本宫来了，本宫看着，明日一早，谁也别想含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