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骑士的心意（1/1）

琼罗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帐篷外那片寂静的芦苇荡。她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当然记得。“琼罗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三年前，就是在这里，我们第五、第七、第八、第十一军团共同联手，将蕾拉率领的EU军主力，彻底击溃在铁砧战役中。那场战斗，奠定了帝国在北方的绝对优势。“

“是啊……“弗兰克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啊。那时候，我们手握最精锐的部队，拥有最忠诚的士兵，以为胜利唾手可得。鲁鲁修？那个恶逆王子？我们以为他不过是我们征服之路上的一个小小障碍。”

她走到帐篷中央的沙盘前，手指轻轻拂过代表EU北部防线的模型。

“可谁能想到，“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奈，“短短三年，风云变幻。我们被赶出了东京湾，丢失了全部领土和工厂，如今……却被逼到了要用三个军团的兵力，去攻打一片看似毫无防备的真空地带。何其讽刺。“

琼罗沉默地看着她。这位比她年长几岁的女元帅，也曾短暂当过她的老师，曾是帝国军最耀眼的明星，如今却满身疲惫。琼罗知道，弗兰克斯所说的“梦“，不仅仅是指那场辉煌的胜利，更是他们曾坚信不疑的“布列塔尼亚秩序“。如今，这个秩序正在分崩离析，而他们这些曾经的“英雄“，却成了帝国的最后支柱。

帐篷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突然，弗兰克斯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琼罗。

“琼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疑问。“

“您讲。“琼罗面无表情地回答，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曾经怀疑过你，“弗兰克斯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鲁鲁修那家伙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但琼罗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任何惊讶，只有一片更深的、化不开的寒意。

“元帅，“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您的怀疑，我并不意外。毕竟，在您看来，我琼罗·冯·施特拉赫维茨，一个在黑色叛乱中毫发无损的幸运儿，一个对鲁鲁修的旧部态度暧昧的异类，确实很可疑。“

她走到沙盘旁，与弗兰克斯并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片虚拟的防线上，“我承认，我可能确实……过于冷漠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我不像其他将领那样，对米蕾抱有狂热的个人崇拜，也不热衷于参与宫廷权力斗争。我只在乎军队的效率。这或许让您感到了不安。”

“不是或许，“弗兰克斯纠正道她的眼神依旧锐利，“是确定。你的冷静，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类在接连胜利后应有的反应。你对军情判断，总是带着一种旁观者的透彻。就像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失败一样。“

琼罗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元帅，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现在就可以解除我的职务，将我送上军事法庭。“

弗兰克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帐篷里只剩下地图投影仪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你……后悔吗？“

“后悔？“琼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为什么要后悔？后悔追随女皇陛下？后悔为帝国的荣耀而战？还是后悔……没能亲手终结鲁鲁修那个篡位者的性命？“

她猛地转过头，直视着弗兰克斯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弗兰克斯元帅，自从夏英格死了，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弗兰克斯的心上，“我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履行军人的职责。至于对错，那就留给历史去评判吧。“

弗兰克斯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冰雕一般的女人，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绝望与忠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