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四 旧世界5（2/2）

只是双腿吗？从双腿开始，从脊椎开始，周培仁感受到了全身的安逸。那种感觉，仿佛要将他的肉身和精神剥离。他感觉，自己在飞，在无忧无虑地飞翔，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也没有了令人聒噪的痛苦。似乎，这就是所谓极乐？

“别陷进去！”

索菲亚一边大声喊，一边用剑柄狠狠地敲击周培仁的大腿，用着几乎要把他的腿打断的力气，把他从安逸的幻想中喊醒。

“啊！！！！”

周培仁如梦初醒，刚刚的一切舒适转而变成了极大的痛苦，让他全身都延伸出蚀骨噬心的疼痛。一瞬之间，他就完全被自己的汗水浸透。

但遥远之处，从左边的世界，一根细密的因果，将世界树的枝叶与他相连，用极其温和克制的力量，缓解他的疼痛。

锚点，对，这是我对现实的锚点，我不能沉浸于此，我不能被深渊诱惑。

周培仁终于可以从舒适和疼痛中苏醒过来，大喘着粗气，无比愧疚地看向身边可靠的同伴：“索菲亚小姐我”

“我也几乎要陷进去了，这不是你的疏忽。这里是深渊的世界，它绝不会放弃侵蚀我们。”索菲亚握紧了剑，“弟弟酱，小心点，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周培仁心一揪。

他还没有在疑问中观察四周的变化，走廊的地砖就同时裂开。

像是整齐划一的舞蹈，每一块地砖的缝隙同时扩大，被一把无形的刀沿着砖缝精确地划过。

暗绿色的液体随即从缝隙中涌上来，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愤怒，无休止地喷涌。液体和空气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凝固、塑形，在冷白色的光管下迅速构建出它们曾经抽取过的东西的形状。

“是画里的花！”周培仁惊呼。

但这一次，花不再是生在颅骨上的柔弱寄生，无形的敌人变成了有形之物。从地面涌出的花茎有小臂那么粗，肉质的花瓣变成了深渊特有的暗绿色，边缘的锯齿像一排打磨过的骨刀，在冷白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第一朵花从周培仁脚下破土而出的时候，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他的腿还在恢复知觉，那根从地砖缝隙刺入他身体的针虽然被索菲亚打断，但残余的麻木感还像一层厚厚的棉絮裹在他的神经上。

他看到了花茎向他小腿刺来的轨迹，大脑发出了“躲开”的指令，但指令传到腿上时变成了一个迟滞的踉跄。

当此之时！索菲亚以无比惊人的速度，猛地拉住周培仁的衣领，把他从原位置狠狠挪开，花刺擦着他的胫骨划过，裤腿被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皮肤上留下一条浅红色的划痕。

“哎呀弟弟酱，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