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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是谁不重要,当不粘锅才重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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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哥,ITV苏格兰分部大楼。

新闻主编艾伦·麦基坐在编辑室里,眼睛盯著屏幕,手里捏著一罐已经凉掉的咖啡。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录像。

录像质量一般,像是用家用摄像机拍的。背景是一面纯色墙壁,可能是窗帘或床单。

一个人坐在镜头前,戴著黑色的巴拉克拉法帽,只露出眼睛和嘴。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看不出其他特征。

这个人用英语说话,但带著浓重的、似乎是刻意模仿的苏格兰高地口音:「今天在爱丁堡发生的事件,是我们真正苏格兰自由军」送给伦敦统治集团和王室叛徒们的一份小礼物。」

——

声音经过轻微处理,有些失真。

「查尔斯·温莎,你这个沾满人民鲜血的寄生虫,今天只是让你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你的走狗代替你下了地狱,这是正义的彰显!我们警告伦敦的篡位者们:苏格兰的土地不属于你们!苏格兰的资源不属于你们!苏格兰人民的命运,更不由你们这些贪婪的窃贼决定!」

画面中的人举起右手,握成拳头:「为了爱德华一世以来所有被压迫的苏格兰灵魂!

为了斯特灵、班诺克本、福尔柯克!为了每一个被夺走土地、被榨干血汗的苏格兰家庭!

我们将继续战斗,直到最后一寸土地获得自由,直到最后一个英格兰士兵滚出我们的家园!」

然后,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诡异的煽情?

「另外,查尔斯,你这个虚伪的懦夫。全世界都看到了你像条病腿野狗一样爬在泥地里的样子。这就是你们温莎家族的本质华丽的袍子体制迫害致死的真正的人民王妃!她是英格兰的玫瑰,却凋零在你们的阴谋里。而你们,还在假装哀悼?呸!我们是她的崇拜者!今天的行动,也是为黛安娜王妃讨还的一点利息!」

录像到这里结束,全长1分47秒。

编辑室里一片安静。几个年轻编辑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一个编辑结结巴巴地说。

艾伦·麦基放下咖啡罐,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职业性的、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是什么?这是独家!是炸弹!是能让我们收视率爆掉BBC的核弹!」

「可是,主编,这明显是————」

「是什么?是恐X宣言?那又怎样!」麦基打断他,「苏格兰独立组织宣称对刺杀王储事件负责,还扯上了黛安娜!你知道这有多大新闻价值吗?全英国、不,全世界都会盯著看!立刻准备播出!放在六点晚间新闻头条,不,等不及了,立刻插播!就现在!」

「但是,警察和军情五处的人正在路上,通讯管理局可能也会————」

「让他们来!」

麦基挥舞著手臂,「新闻自由懂吗?我们有责任让公众知道真相!等他们来了,新闻早就播出去了!到时候观众只会记得是我们ITV拿到了独家!快!去准备旁白稿,找政治分析员,找历史学家,找SNP的人做反应采访!我们要做全程特别报导!」

「那————这个光碟本身?」技术员指著那张静静躺在桌上的普通CD—R光碟。外面套著个廉价塑料盒,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著两个词:「礼物。来自苏格兰的叛军。」

「保管好,那是证据,也是我们的勋章。」麦基咧嘴笑了,「复印一份,不,复印三份,锁进保险箱。原件等那些官老爷来了,可以配合调查」给他们看看。但播出,必须现在就播!」

五分钟后,ITV苏格兰分部的节目信号被切断常规节目,插入紧急新闻片头。

主持人面色凝重地出现在屏幕上:「晚上好,我们中断常规节目,为您播报一条紧急新闻。本台刚刚收到一份自称是真正苏格兰自由军」组织寄送的录像带,该组织宣称对今天上午发生在爱丁堡的查尔斯王子遇袭事件负责。以下是录像内容,请注意,画面可能引起不适————」

随后,那段1分47秒的录像被完整播出。

效果如同引爆了核弹。

收视率曲线瞬间垂直飙升,电话总机被观众打爆,ITV的新闻网站访问量激增到瘫痪。

社交媒体,虽然1996年还主要是Use和早期论坛,上相关讨论帖如火山喷发。

所有其他媒体BBC、天空新闻、各大报社—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紧急跟进,要求ITV提供录像拷贝或授权转播。

ITV一时间风头无两,艾伦·麦基在编辑室里兴奋地走来走去,不断接听来自伦敦总部高管的祝贺电话。

而在伦敦,唐宁街10号和白金汉宫,则是另一番景象。

通讯管理局的电话确实打到了ITV,但正如麦基所料,为时已晚。首相在办公室里对著文化大臣大发雷霆,而白金汉宫的女王私人秘书则直接打电话给BBC总裁,询问「为什么国家广播公司没有拿到这个独家,反而让ITV抢了先机?」—一言语间的暗示和压力,让BBC总裁额头冒汗。

但更严重的,是录像内容本身带来的政治海啸。

伦敦,军情六处。

格雷厄姆看完了ITV播出的录像,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他面前坐著军情五处处长、

反恐部门负责人,以及匆匆赶来的内政大臣。

「假的。」格雷厄姆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内政大臣问。

「录像里那个人,自称真正苏格兰自由军」。我们监控苏格兰所有分离组织十几年,从来没有过这个名称。这是现编的。口音不对,是故意模仿的高地口音,但用词和语调露出马脚,更像是在爱尔兰待过的人学的。内容更是扯淡—为黛安娜王妃报仇?黛安娜的死让苏格兰分离主义者同情?胡扯!他们巴不得所有英格兰人都倒霉!」

「但民众会相信。」

军情五处处长苦涩地说,「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黛安娜的。你也知道,她在苏格兰的受欢迎程度甚至高于英格兰。把刺杀王储和她联系起来,会煽动起一部分人的情绪。」

「这才是最毒的地方。」

——

格雷厄姆敲著桌子,「刺杀本身已经够严重了,现在又绑上黛安娜这个情感炸药包。

民众不会去分析口音和组织真伪,他们只会记住苏格兰叛军为黛安娜报仇,差点杀了查尔斯」。仇恨会被迅速点燃。」

内政大臣揉著太阳穴:「保皇党团体和右翼报纸已经开始动员了。」

「我们必须回应。」

反恐负责人说,「而且必须强硬。王子遇刺,侍从官殉职,如果政府再表现软弱,议会的不信任案下周就会摆在首相桌上。」

格雷厄姆沉默良久,问技术分析主管:「录像和光碟,能查出来源吗?」

「光碟是最普通的威宝牌CD—R,任何电脑店都能买到。包装盒是超市货。记号笔也是最常见的品牌。上面没有指纹。邮寄信封是标准商业信封,邮票是普通一等邮票,邮戳显示是从格拉斯哥中央邮局寄出的,时间是昨天下午,这意味著在袭击发生前,这盘录像就已经寄出了,他们早就计划好要认领。」

「预谋,而且是精心策划的、带著舆论战目的的预谋。」格雷厄姆闭上眼睛,「不是麦克塔维什那种野路子。是专业人士。和爱丁堡银行抢劫一样,太干净」了。」

「你怀疑是谁?」内政大臣直视他。

格雷厄姆没有立刻回答。他脑海里闪过维也纳的刺杀未遂、凤凰会的内部清洗、墨西哥在瓜地马拉的行动、还有那些精准打击英国科技人才的「意外」————这些事件背后,似乎都有一只若隐若现的手,在熟练地操纵著暴力、恐惧和舆论。

「谁重要吗?」他最终说,声音疲惫,「重要的是,我们应该第一时间拿出方案,老太太可等不及。」

这话说的大家一阵沉默。

苏格兰,因弗内斯以北三十英里,一处偏僻的湖畔小屋。

麦克塔维什盯著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ITV的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著那段录像。

屋里还有其他五个人,都是从爱丁堡银行抢劫后逃出来的核心成员。

「真正苏格兰自由军?」一个叫罗比的年轻人嗤笑,「哪个蠢货起的名字?土爆了。」

「关键是他们认领了爱丁堡的刺杀!」

邓肯的兄弟伊恩·麦卡洛克红著眼睛说,「他们杀了埃利斯少校,还差点杀了王子!

现在全英国都会认为是我们干的!军队真的要来了!」

「不是我们干的!」

麦克塔维什低吼,「我们他妈在躲藏!在数钱!谁有时间去爱丁堡搞刺杀?还拍录像?」

「那是谁?」罗比问,「高地自由军」就我们这几支队伍,谁不知道谁?没听说谁搞了这么大行动。」

「除非————」

伊恩迟疑道,「有人栽赃给我们?」

「他们为了英国更混乱,甚至发动起战争!」

这个猜测让屋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不仅仅是被利用,更是被当成了替罪羊和诱饵。

「我们需要联系联盟」。」麦克塔维什下定决心,「问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他们或者他们的「朋友」干的。如果是————」他眼中闪过狠色,「我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了。」

与此同时,在格拉斯哥某处安全屋内。

莱因哈德关掉了电视。房间里只有他和那个假扮「肖恩·麦科马克」的特工,真名叫科马克,九头蛇欧洲行动组副组长。

——

「录像播出了。」

科马克说,「效果比预期还好。ITV那帮人的贪婪帮了大忙。」

「爱丁堡的清理工作呢?」莱因哈德问。

「枪手已经通过渔船送到北爱尔兰,再从那里飞往波兰。白色货车和所有衣物都已销毁。步枪是三十年前从北爱尔兰偷运过来的库存,无法追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

「查尔斯的状态怎么样」

「吓破了胆。医院消息,镇静剂效果过后,他仍然情绪崩溃,反复做噩梦,无法正常交谈。短期内不可能公开露面。王室形象遭到重创。」

「保皇党和右翼媒体的反应?」

「如您所料,群情激愤。游行规模在扩大,要求出兵苏格兰的呼声越来越高。首相承受巨大压力。」

莱因哈德转过身,「苏格兰现在是个火药桶,他需要尽快拆掉引信。王室遇刺,内鬼疑云,民众愤怒,军队待命————每一步都可能导致全面失控。」

「那凤凰会那边?」

「弗里德里希已经吓破了胆,躲在法国庄园里不敢出来。他的大会破产,内部因为维也纳袭击事件互相猜疑。我们再通过渠道,把英国即将对他们进行反恐打击」的消息泄露过去。他们会收缩、会隐藏,但也会更恨英国人。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让他们互相撕咬吧。」

科马克敬佩地看著莱因哈德:「这一切都在计划中,长官。」

「计划?」

莱因哈德微微摇头,「科马克,没有完美的计划。只有充分利用每一次混乱,把敌人的灾难变成我们的机会。英国人在北美、在瓜地马拉、在欧洲,给我们制造了那么多麻烦。现在,轮到他们尝尝家里著火的滋味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领袖说过,帝国的崩塌很少是因为外部的致命一击,更多是因为内部的不断失血和愚蠢的自我消耗。我们只是————帮他们加快了这个过程。」

「让苏格兰成为英格兰溃烂的伤口,让凤凰会成为他们不得不吞下的毒药。而墨西哥,将在北美安静地巩固我们的战利品。」

「这就是新时代的游戏规则。」

两天后,1996年12月27日。

英国首相在唐宁街10号门前发表电视讲话,面色凝重,语气坚定:「针对查尔斯王子殿下的卑鄙恐怖袭击,是对我们国家、我们王室、我们所有人民的公然挑衅。政府绝不会向恐怖主义低头。在全面评估安全局势,并与苏格兰地方政府协商后,我已授权国防部,启动高地行动」。

,,「即日起,部分陆军单位将进入苏格兰主要城市,协助当地警方加强安保,实施必要的交通管制和夜间巡逻,以确保公共安全,震恐怖分子及其支持者。这不是对苏格兰人民的惩罚,而是为了保护所有守法公民免受极端暴力侵害。」

「同时,我们已掌握确凿证据,表明近期苏格兰的恐怖活动受到了境外极端保皇主义组织凤凰会」的资金和煽动支持。该组织企图利用我国的内部矛盾,破坏联合王国的稳定与统一。我已指示外交部和情报部门,与欧洲盟友及国际社会密切合作,坚决打击这一跨国恐怖网络!」

讲话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出兵苏格兰!!!

将矛头指向凤凰会。

在唐宁街内部,这场讲话是激烈博弈后的结果。格雷厄姆提供了「来自墨西哥的、关于凤凰会与苏格兰分离势力勾连的情报」—虽然他知道其中必有水分,但此时他需要这样一个「外部敌人」来转移焦点,为出兵提供更「正当」的理由,也为了与墨西哥进行那场不得已的交易。

出兵的决定引发了苏格兰议会和SNP的强烈抗议,指责这是「伦敦的军事占领」,是「对苏格兰自治的粗暴践踏」。

爱丁堡和格拉斯哥爆发了更大规模的抗议示威,部分演变为与军警的冲突。

而在欧洲,凤凰会残余成员则感到末日来临。弗里德里希在普罗旺斯庄园里瑟瑟发抖,不断咒骂「英国佬的污蔑」和「内部叛徒的出卖」。凤凰会迅速转入更深的地下,但内部猜忌和内斗也因此加剧。

北美五大湖区,英国「托管委员会」的官员们接到了伦敦发来措辞模糊但意图明确的指令:缩减活动规模,避免与墨西哥控制区发生摩擦,「重新评估资源分配优先级」。

墨西哥外交官与英国外交官在第三国开始了闭门会谈。交易在沉默中进行。

墨西哥城,国家宫。

维克托看著BBC国际新闻对英国首相讲话的转播,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卡萨雷站在一旁,递上一份简报:「高地行动」开始了。苏格兰乱成一锅粥。凤凰会被公开点名,欧洲各国开始调查他们。我们和英国人的初步接触————对方态度务实」。」

「很好。」维克托关掉电视,「告诉莱因哈德,可以适当给英国人一点甜头」,比如一两个凤凰会无关紧要的据点坐标,但要慢慢给,吊著他们。北美那边的谈判,底线不能退,但可以给点面子上的让步,比如观察员」的数量可以减少几个。」

——

「明白。」卡萨雷点头,又问道,「苏格兰那边,麦克塔维什那些人————」

「继续观察,暂时不要接触。」

维克托说,「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也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让英国人先去追他们,让他们在逃亡中积累更多的仇恨和绝望。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看看,有没有成为更好棋子的价值。」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轻轻拂过不列颠群岛。

「一个分裂、内乱、疲于应付本土危机的英国,就没有多少精力来管世界其他地方的闲事了。」

「旧帝国的光环正在褪色,卡萨雷。而我们,要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把那顶沉重的王冠,从它布满皱纹的头上摘下来。」

「过程或许不光彩,但历史,」维克托转过身,眼中是冰冷的平静,「从来只由胜利者书写。」

帝国的黄昏,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开始渗入黑暗。

「英国绅士,需要一群人来给他们刺激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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