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英格兰的春天很美丽!(1/2)
第804章英格兰的春天很美丽!
墨西哥城,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下三层。
墨西哥反情报总局局长贝内特眼底泛著连续熬夜的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
「过去72小时,苏格兰新增至少七个自称自由军」或抵抗阵线」的武装团体。」
雷射笔的红点在地图上跳跃,从因弗内斯跳到阿伯丁,再到邓迪。
「A9公路伏击后,麦克塔维什的真正苏格兰自由军」获得榜样效应。现在高地到处都是模仿者:失业矿工组成的克拉克曼南旅」,渔民为主的马里湾联盟」,甚至还有格拉斯哥大学学生搞的「青年抵抗委员会」虽然他们只有三把猎枪。」
卡萨雷叼著雪茄,烟雾在投影光柱中缭绕:「乌合之众。」
「但乌合之众足够多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贝内特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照片,穿著混杂服装的男人们在森林里训练,武器五花八门,从老式李—恩菲尔德到最新的AK—74都有。
「关键不是他们的战斗力,是他们的存在感。每多一个团体宣布对某次袭击负责,哪怕只是砸了税务局窗户,伦敦就得多派一队士兵去调查,多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多承受一分舆论压力。」
维克托坐在长桌尽头,手指轻轻敲击著实木桌面:「英国人的反应呢?
」
「很混乱。」
贝内特调出军情六处内部通讯的截获摘要,「格雷厄姆想把主力集中在对付麦克塔维什的核心团体,但政治压力要求他展示全苏格兰范围内的存在」。结果就是兵力分散,皇家盎格鲁团、苏格兰卫队、甚至从德国调来的轻骑兵团,被拆成连排级单位撒在十几个城镇。像撒胡椒面。」
布拉莫插话:「这是游击战的标准困境。集中则无法控制区域,分散则容易被各个击破。」
「而且他们还在犯错。」
贝内特又调出一份文件,「昨天在斯特灵,一支巡逻队搜查当地酒吧时,打碎了一尊罗伯特·布鲁斯的木雕,就是13世纪带领苏格兰打赢独立战争的那个国王。有人拍了视频,现在全苏格兰的报纸头版都是碎片照片,标题是伦敦士兵践踏苏格兰遗产」。
「」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卡萨雷摇头,「在北爱尔兰学了三十年,还没学会尊重当地符号?」
「他们习惯了居高临下。」
维克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在殖民地可以这样,但在本土不行。当你的敌人和你长著同样的脸、说著同样的语言,只是口音不同时,粗暴只会制造更多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前:「麦克塔维什那边呢?」
贝内特调出最新战报,「过去一周,他们袭击了两次补给车队,炸毁一座桥梁,还在因弗内斯机场外围用毒刺」飞弹击伤了一架运输直升机,虽然没打下来,但足够让英国空军暂停所有非必要飞行。俘虏的四个士兵还关著,格雷厄姆试图通过红十字会谈交换,但麦克塔维什要价太高:用二十名政治犯换四个人。」
「但有趣的是————」贝内特顿了顿,「苏格兰内部开始分裂了。SNP(苏格兰民族党)
的温和派公开遣责无差别暴力」,要求麦克塔维什释放俘虏、停火谈判。而更激进的原高地自由军」元老派,则认为麦克塔维什拿了外国武器,已经成了傀儡」。」
维克托挑眉:「哦?」
「我们监听到两个苏格兰分离团体领袖的加密通话。」
贝内特播放录音,嘈杂的背景音里,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安格斯(麦克塔维什)以前只是要独立,现在他要革命。但革命是谁的革命?那些AK
和毒刺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他以为自己在用别人的枪,其实是被别人的枪用。」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回应:「可他在打仗!而你们在爱丁堡的咖啡馆里发声明!人民想看的是烧军车,不是新闻发布会!」
「然后呢?等英格兰人血流够了,墨西哥人或别的什么人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收拾废墟?1916年爱尔兰复活节起义的教训还不够?」
录音结束。
「老一代担心被利用,新一代只想行动。」
愤青,青才是关键,你见过愤老吗?
贝内特总结,「这种分裂对我们有利,混乱意味著伦敦更难找到谈判对象,也意味著冲突会持续更久。」
维克托在地图前渡步,皮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指令。
突然,他停下:「英格兰本土呢?」
贝内特愣了下:「英格兰?那里还算稳定,虽然有不少支持苏格兰独立的游行,但——
「」
「我指的不是对苏格兰的同情。」
维克托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我指的是英格兰人自己对现状的不满,通胀多少了?」
布拉莫立刻回答:「英国通胀率去年是4.2%,今年预计突破5.5%。能源价格涨了12%,食品价格涨了8%。失业率在部分工业城镇达到11%—一这是官方数据,实际可能更高。」
「NHS(国民医疗服务体系)等待手术的平均时间从1990年的6周增加到现在的14周。铁路私有化后票价上涨了37%,准点率下降到81%。伦敦地铁去年罢工了七次。」
「王室开支?」
卡萨雷笑了:「查尔斯住院后,王室公布了他的医疗费用预算,每周两万英镑,包括私人医生、专属病房和康复环境维护」。同时,政府宣布削减残疾人福利,每年节省三亿英镑。」
维克托点点头,走回桌边,手指轻点桌面:「所以,一个普通英格兰人看到的是:物价飞涨,工作难找,看病要等,火车晚点,王室花著纳税人的钱在医院享受,政府却砍掉残疾人的补助。而与此同时,他们的儿子、
丈夫、兄弟被派到苏格兰,冒著被RPG炸死的风险,去镇压一群要求独立的人一这些人可能还是他们的远房表亲。」
他环视房间:「告诉我,这样的国家,内部真的铁板一块吗?」
沉默。
贝内特深吸一口气:「领袖,您的意思是————」
「苏格兰的火焰可以烧得很旺,但终究是在边疆。」
维克托缓缓说,「要动摇帝国的根基,得让火在心脏地带烧起来。伦敦、伯明罕、曼彻斯特————这些地方的人如果也开始上街,要求的不再是支持苏格兰」,而是面包、
工作、尊严」,甚至是废除王室、重组政府」——
,他停顿,看向贝内特:「你们情报局有没有做过推演?如果我们要在英格兰本土煽动一场————类似颜色革命」的运动,该怎么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的气流声。
贝内特咽了口唾沫,从文件堆底部抽出一个黑色封面的文件夹,文件夹很厚,封面上用白色字体印著:
【预案E—7:「英格兰之春」阶段性颠覆推演】
「事实上,从黛安娜事件开始,分析部门就在做相关研究。」
贝内特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摘要,「基于对东欧剧变、苏联解体案例的分析,结合英国当前社会矛盾,我们拟定了一个七阶段方案。」
他把文件夹推到维克托面前。
维克托翻开,快速浏览。
阶段一:舆论准备(4—6周)
通过收购/渗透英国地方报纸、电台,系统性报导民生困境,突出「体制失灵」叙事。
资助学术机构发布研究报告,论证「君主制已过时」、「上议院不民主」、「中央集权损害地方自治」。
在网际网路早期论坛(BBS、Use)培养「公共知识分子」,引导讨论方向。
阶段二:符号创造与传播(2—3周)
设计易于传播的视觉符号(如特定颜色的丝带、手势、标语)。
创作抗议歌曲、街头涂鸦模板、示威口号清单。
通过地下印刷网络和海盗电台扩散。
阶段三:基层组织(3—4周)
识别并接触现有抗议团体(环保、反战、工会激进派)。
提供小额资金、通讯设备、法律咨询。
培训非暴力抗议技巧与媒体应对策略。
阶段四:触发事件制造(时机敏感)
选择某个具象化的不公案例(如残疾人因福利削减自杀、老人在医院等待中死亡)。
通过媒体放大,将其塑造为「体制之恶的象征」。
组织首次街头悼念/抗议活动。
阶段五:升级与扩散(2—3周)
在多个城市同步组织示威,口号从具体诉求升级为体制性质疑(「不是某个政策错了,是整个系统坏了」)。
培训「前线记者」,用摄像机记录警察过度执法画面,提供给国际媒体。
策反部分中低级公务员、警察、教师公开发声。
阶段六:合法性危机制造(3—4周)
推动「公民大会」等平行权力机构概念。
曝光政客丑闻、王室奢侈消费、政府内部文件。
呼吁军队/警察「站在人民一边」。
阶段七:体制重组压力(开放结局)
提出具体政治改革方案(废除上议院、王室财产国有化、联邦制重组)。
国际社会施压,要求「尊重人民意愿」。
最终目标:迫使英国启动宪政改革公投,或在持续动荡中消耗国力,丧失国际干预能力。
维克托一页页翻看,看得很仔细。每项措施后面都附有具体执行手段、所需资源、风险评估。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是空白,只有底部一行手写的小字:「所有革命本质上都是内因的爆发!!」
维克托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贝内特:「分析处谁写的最后这句话?」
「处长,玛丽亚·桑切斯博士。剑桥大学政治学博士,1992年回国。」贝内特补充,「她父亲是蒂华纳的老兵。」
维克托点点头,手指摩掌著文件夹的黑色封面:「七阶段——————需要多久?」
「如果资源充足,外部环境配合,六个月可以看到大规模街头运动。但要真正动摇体制,可能需要一至两年。」贝内特谨慎地说,「英国毕竟不是东欧,它的市民社会成熟,警察和情报机构有经验,王室仍有相当的民众支持度。」
「所以我们不追求速胜。」
维克托身体前倾,「我们要的是持续的压力,是让伦敦永远处于救火状态。苏格兰、
英格兰本土、再加上我们在北美的牵制————三线消耗,看这个老帝国有多少血可以流。」
他看向贝内特:「你需要什么?」
「首先是媒体网络。」
贝内特立刻回答,「我们在英国有十二个合作记者,但不够。需要收购或投资至少三家地方报纸,五家社区电台,还要在BBC内部培养更多消息源」。预估费用:首期五百万美元,后续每年两百万。」
「批了。」
「其次是人手。需要至少二十名精通英语、了解英国社会的渗透者,以记者、学者、
NGO工作者身份长期潜伏。培训和组织需要时间。」
「从九头蛇和SIME(墨西哥情报局)抽调精英,优先保障。」
「第三是技术支援。我们需要增强对英国国内通讯的监控能力,特别是警察、地方政府、工会内部的通讯。伦敦正在升级加密系统,我们的破解需要跟上。」
维克托看向布拉莫。
布拉莫点头:「深蓝盾牌」项目组可以分出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英国。但需要更多卫星通讯拦截权限。」
「给。」维克托毫不犹豫,「还有什么?」
贝内特深吸一口气:「最后是这个计划本身的授权。领袖,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我们在苏格兰的行动还可以解释为支持民族自决」,但在英格兰本土煽动,如果暴露,英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欧洲各国也会集体谴责。」
「贝内特,你知道英国在1840年对墨西哥做了什么吗?」
「鸦片战争?」
「不,那是对东大。」
维克托走回桌边,「1846年,美国入侵墨西哥,抢走了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德克萨斯————一半的国土。英国当时在于什么?他们保持中立」,实际上向美国提供了贷款和外交支持,因为他们想削弱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喝了一口酒:「1861年,法国、英国、西班牙联合入侵墨西哥,借口是索债」。我们的总统华雷斯被迫躲进山区打游击。英国士兵在韦拉克鲁斯登陆,抢劫港口,直到美国内战结束才被赶走。」
「1910年革命期间,英国石油公司支持迪亚斯独裁政权,镇压农民起义。1938年,当我们把石油国有化时,英国联合美国实施禁运,差点扼杀我们的经济。」
维克托放下酒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百五十年,贝内特。一百五十年里,英国用舰炮、资本、阴谋,一遍遍干涉我们的内政,掠夺我们的资源,扶持他们的代理人。他们可曾有过一丝犹豫?可曾考虑过国际法」?主权尊严」?」
他拿起那份黑色文件夹:「现在,轮到我们了。」
维克托翻开最后一页,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笔尖悬在空白页上,他停顿了一秒,然后写下:
【批准执行】
【最高优先级】
【所有部门协调配合】
【维克托1997年1月7日】
写完,他把文件夹推回给贝内特。
「名字起得不错,英格兰之春」。虽然英格兰的春天又冷又湿,但————希望这次能烧得暖和些。」
贝内特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发颤。他站直身体,抬起右手敬礼:「是,领袖!欧洲老爷们缺乏对世界的敬畏————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了。」
「去吧。」维克托摆摆手,「每周直接向我汇报进展。记住,慢慢烧,让火从内部开始。我们要的不是一场爆炸,而是一次缓慢的窒息。」
贝内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沉默著。卡萨雷掐灭雪茄,低声说:「老大,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英国要是真乱了,整个欧洲都会恐慌。法国、德国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当然不会。」
维克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墨西哥城的灯火,「但欧洲不是铁板一块。法国人乐见英国倒霉,德国人更关心经济稳定。而且————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某种冰冷的决心:「卡萨雷,旧世界的秩序就像一栋老房子,外表看起来坚固,但梁柱已经被白蚁蛀空了。我们不需要推倒它,只需要在关键处踹几脚,然后等著它自己垮掉。」
「苏格兰是第一脚,英格兰是第二脚。接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布拉莫轻声说:「我在想,一百年后,历史书上会怎么写今天。」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
维克托走回桌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龙舌兰,「而我们,要确保成为胜利者。」
伦敦,军情六处总部,1997年1月15日。
格雷厄姆盯著墙上的地图,苏格兰部分已经插满了红色图钉,每个图钉代表一次袭击或武装目击报告。
过去一周,新增了十四个。
「麦克塔维什的核心团体估计在三十人左右,装备精良。」
反恐处长用教鞭指著因弗内斯周边区域,「但问题在于这些新冒出来的旅」、联盟」、阵线」。他们有些只有五六个人,一把枪,但到处张贴传单、破坏公共设施、袭击落单士兵。我们追查,他们就散入民间。我们撤走,他们又冒出来。」
「经典的人民战争」。」军情五处处长脸色阴沉,「我们在马来亚、肯亚、赛普勒斯都遇到过。但这次是在本土,对手是白人,说英语,熟悉地形,还有相当一部分民众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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