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和自己和解(2/2)
这个疯子!单莫钥似乎能听到脖颈处脆骨断裂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灵魂似乎脱离了身体,飘了起来。
死亡近在咫尺!
“慕容若雨,我会陪着你的,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尘离季另一只手腕突然袭向自己的脖颈。
单莫钥似乎再一次听到了脖骨断裂的声音。下一刻,神智开始飘散,只觉眼前一片添黑。
“王弟,你在做什么?住手!”墨渊辰赶来就见到这样一副情形,顿时大喝,猛的衣袖一甩,双双出掌,推开了尘离季紧攥着单莫钥脖颈和自己脖颈的手。
单莫钥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尘离季身子跌倒了几米外的地上。
“雨儿……”墨渊辰脸色铁青地看了尘离季一眼,连忙接住单莫钥的身子。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和脖颈上鲜红的血迹,焦急的开口。
单莫钥抬眼看了墨渊辰一眼,须臾转头,目光定在尘离季的身上,如水的眸子一片冰寒。
墨渊辰被单莫钥眼中的神色冰冻的一僵,顺着单莫钥的目光看向尘离季,只见尘离季保持着被墨渊辰掀出去的姿势,半躺在地上,脖颈清晰地印着一条红紫的痕迹。一双眸子颓然看着墨渊辰怀里的单莫钥。
“雨儿……你和王弟……”墨渊辰本来想呵斥尘离季,看到他如今魔怔颓废的样子,顿时不忍,收回视线看着单莫钥。
“有些错误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尘离季你以为只你一个人爱的高尚吗?你可知道那个可怜的女子穿着大红嫁衣在那个破落院子里翘首以盼苦等了一日,结果得到了什么?呵,如今你来和我算你的爱,也配?想拽着我一起死,有没有问过我。呵,说什么好听的爱,只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现在就给我滚,否则我不保证现在就杀了你!”单莫钥收回视线,遮住眼中冰寒嗜血的神色,声音冷入骨髓。
墨渊辰抱着单莫钥的手一颤,几乎感觉一瞬间冰寒的气息透过衣衫穿过心脏,透入骨髓。看向尘离季,声音一沉:“王弟,你先回府!”
尘离季似乎没听见,只是怔怔地看着单莫钥,似乎三魂丢了七魄一般。
墨渊辰一挥袖,一阵劲凤袭向尘离季,尘离季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墨渊辰沉声开口:“来人!送季王回府!”
鬼影飘身而落,对着墨渊辰跪地一礼,抱起了尘离季,转眼便消失了身影,向着季王府而去。
尘离季离开,单莫钥伸手推开墨渊辰,起身站了起来,不理会脖颈上鲜红的血迹,对着墨渊辰开口:“你来做什么?”
墨渊辰不答单莫钥的话,看着她雪白的脖颈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道:“雨儿,你的伤……”顿了顿大声道:“沉渊,传御……”
“不用了!”墨渊辰话音未落,单莫钥伸手一扯,“嘶”的一声清响,蓝如水的衣袖被她扯了下来,手腕一转,转眼间便将脖颈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墨渊辰说了一半的话顿时吞了回去。看着单莫钥熟练的包扎手法,就像做过了千百次一样,顿时想起她以前一直在侯府受到的虐待,顿时心尖上似乎都痛了起来。
刚刚她对王弟的话也令他有些刺痛。一厢情愿的爱!呵,他不也一样吗?没有回应的爱都是一厢情愿而已。
包扎完了,单莫钥看着墨渊辰,淡漠的开口:“你可是来找洛云继的?”
墨渊辰一怔,顿时想起来侯府的目的,对上单莫钥的眼光,里面万千情绪奔腾其中,隐含着愧疚和无可奈何:“雨儿,我……如果你不愿意去风承联姻,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同意去风承联姻,你就会拿我和风承达成交易了。”
单莫钥不看墨渊辰,目光凉寒地看着东边的天空。刚刚的通透让她心里瞬间一暗。她决定重新而活,然而在这里并不是事事如人愿的,就如现在的她,现在她的身份。即使如此,她决定的事情还是不会改变,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就放弃了自己,坚持本心,笑看风云。
即便是顶着慕容若雨的身份亦或是顶着尘封公主的身份,只要她不同意,就无人能逼迫她就范。她不是软柿子,任由人拿捏。
闻言,墨渊辰站着的身子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雨儿,为了你我可以毁却尘封江山。但是……我不得不顾念皇祖母……不能对不起父皇临终托付,不能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是,你为了你的忠孝仁义,便可以将一个女人推出去保你尘封江山!”单莫钥挥手打断墨渊辰的话。回身淡淡看着他,目光没有一分颜色:“看在你刚才救了我,我便告诉你,洛云继如今被送去离南的路上!”
“什么?”墨渊辰面色瞬间大变,错前一步看着单莫钥,猛地抓住了单莫钥的双肩。
单莫钥淡淡瞟了一眼自己被墨渊辰抓住的双肩。刚刚尘离季便是如此动作,果然是兄弟。
“如今洛云继在被送往离南的路上,如果你不尽快出手拦截的话,出了尘封,你便没有机会了!”单莫钥吐出一句话,推开墨渊辰的手,抬步走出了竹林:“今日之后,你我两清。”
墨渊辰猛地出手抓住单莫钥的胳膊,已经顾不得单莫钥那句两清的话,急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很重要么?”单莫钥扬眉,淡淡看着墨渊辰。
墨渊辰紧盯着单莫钥的眼睛,半响,身影一闪,不是出侯府,而是向着单莫钥的房间而去。
果然是聪明人!
单莫钥看着墨渊辰的背影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知道是在讽刺那匆忙离去的身影还是讽刺自己。
明黄色的身影进了清幽阁,只是片刻,便飞身而起,向着皇宫方向急速飞去。
墨渊辰的身影刚离开,玄衾颈长的身形飘身落在了单莫钥的身边。凤目第一时间定在单莫钥的脖颈上,眸色暗沉,薄唇抿起一道弧度。与单莫钥嘴角凉寒的弧度一模一样。
玄辰轶紧随其后,翩然落地。
“我将洛云继送去离南的消息告诉他了!”单莫钥回身,清淡地看着玄辰轶,声音平静。
“嗯!”玄辰轶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她的脖子,眼神暗淡无光。
玄衾沉着俊脸,忍着怒火,如玉的手伸出去解开单莫钥的脖颈,温润低沉的声音开口:“你的伤口要好好包扎一下。”
话落,手指挑开了单莫钥脖颈缠绕的布料,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里面白色接近透明的液体倒出,他轻轻的抹在单莫钥的脖颈上。
单莫钥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玄辰轶的眼睛:“也许,你会损失很多!”
“嗯!”玄辰轶再次淡淡的应了一声。
“也许洛云继根本就到不了离南,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单莫钥扬眉,看着玄辰轶。
“嗯!”依然是没有丝毫变化,双眸看着师尊给她上药。
一瓶药涂完,将手中的瓶子重新塞回怀里,用刚才那块布在单莫钥脖颈打了一个蝴蝶结。
“你是胸有成竹,还是早就料到我会告诉墨渊辰?”单莫钥低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蝴蝶结,蝴蝶结很漂亮。虽然是一块布料,但是挽成的花朵不输于一流巧娘的巧手。抬眼看玄衾,想象着世界上的事,还有什么是这个人不会的么?
“一夜的功夫,你以为墨渊辰的人还能追上我的隐卫么?”玄辰轶挑眉,声音低润。
单莫钥不置可否,看着玄辰轶:“接下来你要如何?将我送去离南做人质么?”说完,又看向玄衾。
闻言,玄衾微微蹙眉。
而玄辰轶的凤目眸底一片冰寒,温润的声音鲜有的一抹冰寒:“那是他的主意,我不会的!”
单莫钥自然知道玄辰轶口中的他就是离南国主。淡淡一笑。
“回去好好休息!”一旁的玄衾心疼地揽着她飞身向着她的房间而去。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到房内的一张躺椅边停下,眼睛看着她。
她看了一眼玄衾,只是微微蹙眉,没说什么,坐了下去,轻轻躺着靠着椅背。
“雨儿,爱惜自己!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玄衾拿了床上的一个枕头,小心地枕在她头下避免碰到她的脖颈,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霸道。
控制不住手干嘛?她当然知道,定会刀了尘离季。她有些怔忪地看着他。若是旁边的玄衾说出这话她定不觉得奇怪,因为他对自己有情,但是从无影如风口中说出,她就觉得惊异、震撼了。她与他的交情,并不足以让他说出这种话。而且这种话,已经超越了长辈的界限,类似情人的话语。她紧蹙眉头,一双眸子好奇疑惑地看着他,一瞬不瞬,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
玄衾察觉自己因着她的伤乱了心神,说了不该说的话,想收也来不及了,抿了抿唇,侧过头去。
见他回避,她眸色加深。刚要再开口,一抹黑影带着一阵血腥之气飘身而落,刚落进屋内便跌倒在了地上,是无踪。
“公主……我家主子被关进了……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主子他……”无踪落地,艰难勉强地吐出一句话,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听到风魅玦被关进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单莫钥面色瞬间一变,想要起身,被玄衾压着。只得躺着,看着浑身是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无踪,如水的眸子转眼间变幻了无数种神色。
也只是片刻之间,单莫钥微变的脸色恢复正常,淡漠看着无踪。
玄衾在无踪出现的第一时间抬眼看单莫钥,当看到她微变的脸色和不由自主要起身的动作,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昏暗,也只是一瞬间,归于平静。
“他全身灵力尽失,内腹皆伤。如果不及时救治,有性命之危。”须臾,玄辰轶走了过去,查看了无踪的伤势,声音温润开口。
单莫钥点点头,她自然看到了无踪伤的很重,周身血污一片。无踪与无影一样都是风魅玦的贴身隐卫,如今如此情形,也就是说明风魅玦在风族的情形一定不好。但是即便他的情形不好又如何?她顾得了吗?何况麻烦还是因他而起。
单莫钥淡漠地收回视线,看着玄辰轶:“你的医术可能救他?”
玄辰轶清楚看到单莫钥眼中的淡漠,墨玉的眸子瞬间一暖,看来她对自己,不,是师尊扮演的自己有情。点点头:“自然可以!”
“那他便交给你了。”单莫钥不再看无踪,闭上眼睛。
一旁的玄衾看着单莫钥,如水的蓝衣一身淡漠清凉。较之早先,她似乎又回到了初见,视天下万事万物熟视无睹。那一扇无声中悄然开放了一角的心门再次关闭。
玄衾薄唇紧紧抿起,如果他刚才在看到她的变化那一瞬间,提前阻止尘离季对她出手,是不是如今所见的人儿便不会是这般整个人再次的沉浸到了黑暗里,而是那个拥有着生命气息向往阳光的人?那样的慕容若雨,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可是,他想让她自己主动走出来,他怕再次插手她的事情再惹得她不快。之前买药那次,她就说了他多管闲事。他知道她的性子,要强,不喜欢别人插手过问,喜欢亲力亲为。所以,在刚才哪怕她被尘离季那般握着脖颈,他再心疼也只能忍着。只要不是真正的性命之忧那瞬,他就得忍着,让她自己处理,虽然过程有些残忍,但是确是必经之路,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走出阴影,真正成长起来。所以,他宁愿现在让她将那扇心门关闭,等待着有一日他去开启。
“他的伤极重,没有半月之期,怕是不会醒。”玄辰轶见单莫钥闭眼,轻声道。
掌刑堂的千年寒池,是风族四大刑法之一,闻之色变。据闻进入掌刑堂之人,九死一生。千年寒池他也曾经去过,冰寒入骨。常人不能近寒池百里之内。内功高手如他一般,也只能是在寒池停留片刻。
所以,在风族称,一入千年寒池,便是犹如入了十八层地狱。即便活着,也是从此寒毒侵体,五脏皆损,寿命不过三十。如今风魅玦入了千年寒池,可想而知其中凶险。即便活着,自此也是废人了。
然而知情的玄衾知道只是淡然一笑。风魅玦是谁?他是异世高人,又岂是普通世界的高手所能比?想要他的命,让他变成废人,无疑是痴人说梦。只要他不愿,谁也不敢拿他怎样,区区一个世俗界的千年寒池就能困住他?呵……
只不过,他如今进了寒池意欲何为?他可是一清二楚。只怕风魅玦的想法要落空了,有他在,他断然不会让风魅玦的阴谋得逞。想要通过苦肉计来骗取雨儿的心,也不问他答不答应。
听到玄辰轶的话,单莫钥眼睛颤了颤。
“小姐……”余斐、余纹急匆匆赶来,看到躺椅上单莫钥脖颈处包着的布料上面透出的血迹,齐齐小脸一白:“小姐,你受伤了?”
“没事!”单莫钥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二人神色:“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姐,奴婢二人刚刚听到离南国要送小姐过去做人质……”余斐、余纹立即开口。当看到屋内离小姐不远处站着的玄辰轶顿时住了口。偷眼看了一眼单莫钥没有不快的脸色,齐齐对着玄辰轶一福身:“玄太子!”
玄辰轶在听到送去离南国做人质的时候微微定了一下眉。对着二人点点头。
“只是这件事?”单莫钥不以为意。
“小姐,太皇太后请您进宫!”余斐立即道。
“将人回了,就说我身体不适!”
“来人传话,请小姐务必进宫。说是事关侯府夫人身份,如果小姐想要了解,便立即进宫。”余纹连忙道。
单莫钥看着二人,微挑起眉。
二人连连点头:“小姐,太皇太后宫里来的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冰封,单莫钥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那便去吧!”
“我陪你去!”玄衾不放心地开口。
“不用了!回来我找你有事!”她摇头,起身。他的事情待她回来的时候再问,包括她娘的事情。也是时候该弄清一切了。
玄衾没有再出声,点点头。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也好,如何选择都是她的意愿,他尊重她。看来某些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她这一去,只怕又要变天了。他脸上爬满了笑意。
她走出房间之时正好也看到了他的笑容,只是微微蹙眉没再多说什么。她倒是没想到原来真正了解她的人居然是这个有一面之缘的无影如风。
余斐、余纹连忙抬步跟上。
离去前,她朝余纹余婓二人道:“你二人附耳过来!”
“是!”二人凑近。
单莫钥在二人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二人微微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