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3章 名字传得远，未必是好事（2/2）

于是他就在太原住下了，日子过得清淡，读读书，下下棋，闷得慌就出城走一圈，府门开着，来人一概不见。

他不见客，名声却挡不住，太原城里的官宦人家私下都在传，说那位王先生就住在城南，话一传再传，传到开封，郭威也听见了。

郭威起了好奇，前后派了三趟人，礼物抬进府门，话里话外都是请他到开封任职。

王晨每回都推，说自已旧疾未愈，受不得车马颠簸，礼物原封退回，只留一封手书的回帖。

第三趟来的是一名内侍，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最后只把礼单留下，人自已回去了。

郭威捏着那张回帖看了半晌，最后丢下一句：“由他吧，这样的人，逼不得。”

这日午后，王晨正在府里翻书，门上来报说有客求见，报的那个名字让他把书搁下了。

来的是符彦卿，当年洛阳城破，是他带着几十骑从乱军里把王晨护出来的。

那一夜的事，王晨记了很多年，也一直记着这个人情。

如今符彦卿是后周的大将，封了魏王，腰上那条玉带比从前沉了不少。

他一进门就笑，声气还是当年那个声气：“王兄，多年不见，你这院子倒是比在洛阳时清静。”

王晨迎到阶下，两人携手进屋，说的都是旧人旧事，谁升了官，谁家又败了。

符彦卿提起洛阳那一夜，说当时只当王晨是个落难的士人，谁想到十几年过去，这个名字能传进天子的耳朵里。

王晨笑笑：“名字传得远，未必是好事。”

茶过两盏，符彦卿把杯子放下，正了正身子。

“王兄，叙旧的话我回头再说，这趟是替陛下跑腿的，陛下想请你出山。”

他说陛下念叨王晨不是一天两天了，每回提起都说可惜，这样的人物窝在太原，是朝廷的亏。

他又压低了声音，说朝中有几位老臣私下议论，讲王先生迟迟不肯出山，怕是心里还挂着刘家。

王晨把茶盏在指间转了一圈，说自已挂着的不是刘家，是这天下还要乱上几年。

符彦卿听了，脸上那点和气收了收，随即又笑起来，说王兄这话，他回去一个字都不敢漏。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陛下还说了，只要你肯去，丞相那个位置，一直虚着等你。”

王晨没应声，只问了一句，朝中如今谁说了算。

符彦卿的眼光闪了一下，说陛下说了算，可陛下身边还有个王峻，枢密院的事，一半要过王峻的手。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符彦卿陪着他耗了半个下午，等的也就是一句准话。

王晨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