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4章 太原这一院子的安稳，也就到头了（1/2）

符彦卿最后那句话说完，屋里静了片刻，谁也没有先开口。

王晨心里把那个位置掂了一遍，一人之下，天下文臣的尽头，多少人盼白了头也只换来远远看一眼。

他笑了一下，把茶盏放回案上，动作不快，像是怕磕出响来。

“符兄，陛下和你这份心意我记着，只是我自在惯了，庙堂上那一重一重的规矩，这把骨头受不住，丞相的位置，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

符彦卿愣了愣，来之前备下的那些话，忽然一句都接不上。

他在太原驿馆里住了两日，原以为这趟是白捡的功劳，陛下要的人他请回去，两边都体面，谁知道对方连推辞的过场都省了。

他不甘心，往前探了探身子：“王兄，陛下是真心请你，中原初定，百废待兴，正缺你这样的大才，你又何必把路走窄了？”

王晨摆了摆手，把话截住，说人各有志，勉强来的事，勉强了也是祸。

他停了停，话锋转到对面的人身上：“倒是符兄你，深得陛下信重，正当出力的时候，别因为我这一趟差事办不成，反倒误了自已的前程。”

这话说得客气，分量却不轻，符彦卿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提起洛阳，说那年城破，自已带着几十骑在乱军里撞见王晨，本来打算不管，是王晨在马上喊了一句，让他别往西门去，说那条路早断了，他听了那一句，才活到今天。

他说这些年他一直想不明白，一个被困在城里的人，怎么还有心思替别人看路。

王晨说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符彦卿说正因为是旧事，才更该还这个人情，如今陛下要用你，你点个头，我心里这笔账就算清了。

王晨摇头，说人情要这么还，我宁可欠着。

屋里的话说到这儿，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符彦卿叹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早凉了，他也没放下：“王兄心意已决，我不劝了，只是陛下那边，我总得有个交代。”

王晨说如实回就是了，就说太原有个姓王的村夫，眼睛这两年也花了，看折子得凑近了才认得字，当不起这样的抬举。

符彦卿苦笑，问若是陛下亲自来请呢。

“那我就搬到城外去住，陛下总不好把太原的城门堵上。”

符彦卿被这句逗得笑出声，笑完了，脸色又沉下来，知道这趟差事到头了。

他把杯子往案上搁稳，问朝里那位王枢密若是问起这趟的经过，他该怎么答话。

王晨说就说我病着，病了很久，见客都费劲，这样你在那边好交代，我这边也清静。

符彦卿点点头，说这个说法他记下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王兄，你我这一别，不知哪年能再见。

王晨送到阶下，说符兄，路还长，各自保重。

符彦卿握了握他的手，说王兄这一推，朝里少一个能办事的人，这话我回去照实说一半。

扶他上车的时候，王晨瞧见他眉梢那一点松快，虽只一闪，也够明白了。

车马出了巷口，王晨在阶上站了一会儿，才回身进屋。

他心里也清楚，这一回把话说死，符彦卿这份人情就算断了，往后真要用得着这个人的时候，未必还开得了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