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4章 太原这一院子的安稳，也就到头了（2/2）

屏风后面转出两个人来，张良先开口：“主公，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推了？”

王晨坐回原处，把凉茶推到手边：“子房，你只看郭威待我的样子，没看他待别人的样子。”

他说郭威礼贤下士是真的，猜忌也是真的，这两样在他身上从不打架，越是能办事的人，他越要捏在手心里看清楚。

刘知远的猜忌摆在脸上，一句话不对就动刀，郭威的猜忌藏在恩礼里头，笑得越和气，心里那本账算得越细。

前朝的旧臣他照用，范质、王溥都能在中书省坐着，可兵权一寸不放，侍卫亲军交给王殷，城防交给韩通，谁手里都只攥着一半。

王晨又提起王峻，说一个开国功臣掌着枢密院，连宰相的折子都要过他的手，这样的朝廷里多进去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盯着你。

真进了中书省，头一件事不是理政，是跟王峻分那一半的权，分赢了结仇，分输了就是罪。

那个位子抬得越高，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响声越大，郭威真正缺的是一个替他背骂名的人。

张良皱着眉：“可郭威若真是明主，主公这一避，岂不把位置让给了旁人？”

王晨摇头，说明主也会老，人一老，最怕的就是身后的事。

他没有亲生的儿子，柴荣那孩子他也打听过，不是庸才，若郭威能再多活十年，把路一寸寸铺平，后周这摊子事未必不成。

可惜柴荣再好，也是养在膝下的内侄，宗室诸将心里服不服，要等郭威闭了眼才见分晓。

到那时候，谁在朝里站得最高，谁就先挨那一刀。

张良又问，万一陛下不听这些，直接下诏强征，主公又当如何。

王晨说不会，郭威这人心思细，强征一个不肯来的人，等于告诉天下他心里没底，他丢不起这个脸。

郭嘉在旁边接了话，说真正要防的不是汴京，是河东，刘崇新立，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一场胜仗立威，多半会去借契丹的兵南下，这一两年里，太原城外的兵马只会越来越多。

张良忽然笑了一声，说当年在汉王帐下，他也是这么想的，功成之后不敢受封，只讨了一块小小的留地，主公今天这番打算，他听着熟。

王晨也笑，说子房这话，算是替我把道理说透了。

郭嘉把扇子一合：“主公不接这热灶，是对的。”

他又说汴京那边不能全瞎着，该留两个耳目，商路上的风声，宫里的动静，一样一样记下来，等风起来的时候，我们手里得先有东西。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提醒王晨，河东那位刘崇也派过人来探口风，还带话许了个中书令，太原城里如今两边的眼睛都有，主公这头点了，那头就会翻脸。

王晨说正因为两头都看着，才更不能动，后周的礼我退回去，河东的人我也不见，两头都不沾，反倒没人能指着我说话。

他吩咐这事交给奉孝去办，人不必多，嘴巴要严。

屋里安静下来，日头落到了院墙外，王晨望着窗外，半晌没再说话。

话说到这里，张良还是把最后那层问了出来，等到几时才算时候。

王晨答得干脆，等后周自已乱起来，郭威在一天，这天下就还压得住，他一走，底下那几只手就要伸出来，到那天我们再动，才叫顺势。

这样的清静日子还能过多久，他心里有数，他在等一个消息。

那消息一到，太原这一院子的安稳，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