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0章 多是南边那几个国（1/2）

八月里的事还没了结，第二天一早，汴京来的那位进了堂屋。

来的是个阁门使，姓卢，四十上下，进门先拱手，礼数做得很足。

他身后四个人抬着两口箱子，箱子搁在阶下，没往屋里抬。

王晨让坐，上茶，问他路上走了几日。

“十四日，过了泽州换的马，”卢阁门答得规矩，眼睛一直在打量这间屋子。

屋里没什么可看的，一张旧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琴，弦断了一根没换。

客套话说尽了，他才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来。

信是赵匡胤亲笔，字不算好看，笔画很重，通篇不到二百字。

大意是说先生隐居太原多年，天下人都望着这边，朕想请先生入朝，位置随先生挑。

王晨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案上，没有立刻开口。

卢阁门等了一会儿，添了一句：“陛下的意思，先生若不愿在朝里坐班，做个备顾问的闲职也成。”

王晨问：“陛下近来忙什么？”

“看地图，”卢阁门说，“常常看到三更，跟宰相们议的，多是南边那几个国。”

王晨点了点头，说回去替我谢陛下，这封信我留着。

卢阁门听出话里没有准信，追问了一句，先生几时能动身。

王晨说：“等这一冬过去，太原的雪化得晚，路上不好走。”

这话说得客气，也说得死，卢阁门把茶喝完，起身告辞。

那两口箱子留下了，一口绸缎，一口药材，都算不上贵重。

王晨送到阶下，说了一句“替我谢陛下”，就回身进屋了。

张良在廊下等着，问：“主公这是应了，还是没应？”

王晨说：“没应，也没推，话说得太满，往后就不好回头了。”

郭嘉笑了一声：“陛下派个阁门使来，礼不重，话也不重，是试探。”

王晨说：“他试我，我也试他，他说在看地图，这一句是真的。”

他停了停，说赵匡胤不动北边，要先动南边。

张良问凭什么这么断。

王晨说北边有契丹撑腰，太原城一围就是几年，南方那些国地肥兵弱，收一个添一分家底。

他说北边难打是明摆着的事，常理就在那里，只看赵匡胤有没有这份耐性。

那一冬太原的雪下得不大，汴京的雪下得很大。

雪是傍晚起的，到二更快没过脚踝，城里的狗一声都不叫。

宫门开了半扇，几匹马出来，马铃都摘了，往城东去。

赵普家的门被敲开时他正在睡，披了衣裳出来，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腿一软就跪了。

“起来，”赵匡胤把他扶起来，抖了抖肩上的雪，“朕睡不着，来找你说说话。”

堂屋里生了炭火，赵普的女人出来行了礼，把酒温上，切了一盘羊肉搁在炭边烤。

赵匡胤让她坐，说嫂子也坐，这屋里没有外人。

火烤得人脸发烫，酒过了三巡，他忽然开口：“朕这些日子睡得不好。”

赵普把杯子放下，等他说下去。

“一榻之外，都是别人的地方，”赵匡胤说，“半夜醒了想到这个，就再睡不着。”

赵普问：“陛下想先动哪一处？”

“北汉，”赵匡胤说，“太原那个姓刘的，是朕心口上的一根刺。”

赵普没有立刻答，拿铁筷子把炭拨了拨，火头窜起来，又落回去。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他才说：“北汉不好打。”

“它不只是一国的事，契丹在后头，我们一围太原，契丹的兵就南下。”

“一个太原城拖着两国的兵，打上三年五年，赢了也是残局。”

赵匡胤不说话，等他往下讲。

“不如留着它，”赵普说，“留着北汉替我们挡北边，契丹要南下，先得从它身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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