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0章 多是南边那几个国（2/2）

“我们掉头往南，荆南、湖南、后蜀、南汉、江南，一处一处收。”

“这些地方地肥兵弱，收一处添一处粮，收一处添一处丁。”

“等南边平了再回过头来打太原，那时候不是能不能打下，是几时打下。”

屋里静了一会儿，火盆里塌了一块炭，碎灰落下去。

赵匡胤忽然大笑，笑得炭盆里的火星跳了一下。

“朕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说，“方才那话，是试你的。”

赵普也笑了，说陛下这一试，臣的汗都出来了。

那一夜两个人议到四更，把南边几个国的次序排了一遍，先易后难，先近后远。

纸上写完，赵普把纸角凑到炭上燎了，火苗一舔，字就没了。

天亮之前赵匡胤回宫，雪还在下，来时的那串脚印，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这一策定下来，宋朝的兵就不往北去了。

乾德元年，湖南的张文表反了，宋军借道荆南去讨。

路是借的，从人家门口过，顺手把荆南也收了。

高继冲还在等朝廷的旨意，兵已经到了城下，他开了城门，一家老小被安置到汴京，日子过得不算坏。

湖南平得更快，前后几个月，割据了几十年的地方，没打几场像样的仗就换了旗号。

乾德三年，两路兵入蜀。

一路从陕西走，一路溯江而上，后蜀的兵在剑门守了不到十日。

从出兵到孟昶出城投降，六十六天。

成都几十年攒下的东西装了船往下游运，绸缎、金银、书画，运了几个月还没运完。

孟昶到汴京封了公，住了七日就死了。

他身边那位会写诗的夫人，后来有一首诗传出来，末尾两句王晨念了好几遍。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念到这里，他把纸放下，说诗写得真好。

消息到太原是三月，杏花开得正盛。

那天他在檐下和张良下棋，郭嘉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王晨没有立刻拆，先把手里那颗子按在棋盘上，按了一会儿才落。

落完了才拆信，看到一半，手指停在棋盒边上。

张良问怎么了。

他把信推过去：“蜀中也亡了。”

张良看完，半天没说话，末了说了三个字：“六十六天。”

王晨说：“后蜀有钱有粮，有剑门之险，什么都不缺，缺的是肯替它死的人。”

他忽然问了一句：“剑门那个守将叫什么？”

张良把信又从头看了一遍，说信上没提。

王晨说：“守了十天，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郭嘉说：“照这个走法，下一个是南汉，再往后是江南。”

王晨说：“南汉那位把大臣当牲口使，江南那位只会写词，比后蜀好打。”

他把棋盘上的子一颗一颗捡回盒里，捡得很慢。

张良问：“主公是不是替后蜀可惜？”

王晨摇头：“说不上可惜，这天下总归要归到一处，早晚的事。”

他说这一年一年看下来，像看水往低处流，挡不住，也不必挡。

郭嘉问：“那我们呢？”

王晨把最后一颗子放进盒里，盖上了盖：“该动身了。”

张良问几时走。

王晨说：“收拾书，别的都留下，明年开春。”

院里的杏花被风一吹，落了几片在棋盘上，他没拂，起身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