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外 南宫修离（2/2）

她还是初见时的模样，眉眼清冷，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他想喊她的名字，嘴张开了，声音却出不来。

他想伸手碰她的脸，手抬起来，却穿过了她的肩。

她毫无反应。

目光平静地越过他，落向远方。

他愣住了。

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微光，像一片被月光浸透的薄雾。他又看向她手中的剑，那柄剑的剑身正泛着极细微的光，和他身上的光，一模一样。

他就在她身边。

在她手里。

他喊她，她听不见。

他站在她面前，她也看不见。他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指尖只穿过了一缕风。

他哭了笑，笑了哭。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成为她手中的剑，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从此他不再言语，不再试图喊她的名字。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那柄剑里，感受她的掌心温度透过剑柄传来，她的脉搏在挥剑时微微加速，她每一次呼吸落在剑身上时，像一阵极轻的风。

她走到哪儿，他便到哪儿。

他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了什么，有时她会在擦剑时忽然停住，指腹贴着剑身，眼神微微一敛，像在听什么。

他从不放过这些瞬间，像个窥视的小偷。

在她指尖触到剑身的那一刻，他会用尽所有力气，让剑身微微发暖，像一只手，隔着生死，轻轻回握。

她走过了好多好多地方。

她过得好苦。

他见证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那一刻，他在剑里哭了。

他连安慰她都做不到。

“阿君，阿君……”

突然，一滴温热的血融入了剑身，他的躯壳从剑身的震颤中一点一点凝聚成形，他赤足立于地上，抬起眼，目光紧紧的锁着她。

他的脸色苍白，眼中交织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狂热以及不敢面对她的愧疚。

“南宫修离。”

她记得他！

他的眼泪立马落了下来，一头白发垂落肩侧，像是被月光浸透的丝缎。他抬手去擦，指节修长，腕骨嶙峋，而泪根本止不住，一颗接一颗。

“跟上。”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可这两个字救赎了他整个灵魂。

从此，他把自己走成了她的第二道影子。她停，他便停。她走，他便跟。

步步相随。

不问归处。

不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