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将军救我（1/2）

穆锦安一头“通”地撞在铁笼，慢慢倒下，血从额头滑到嘴角。

她张嘴舔舐几口血：“娘，我见到您了。”

她目光满是期待，让站在画外的谢珩晏心口抽搐，他五指揪着心脏，另一手触她鼻息：“窈若。”

穆锦安鼻翼微动，迷糊睁眼，手摸身旁空荡荡：“我还没死。”

她翻身爬到原地，一手抓铁笼站起，两只拳头握在身侧，用尽全身力气跑向对面。

“轰隆”一声，脚踩住铁链绊倒，她手摸受伤膝盖，眼泪滑进说疼的唇中，拖着伤腿返回，又站起朝对面跑。

“别撞。”谢珩晏两手撑着她额头，却碰不到她。

她一头狠狠撞在铁笼上，“通”一声，声音从响亮到虚弱：“这次我定能见到娘。”

黑暗中连个人影都没有，后来铁笼绑上软物，她双手抓地面，额头磕在泥潭。

谢珩晏手指因数次撕扯壁画而红肿流血，撕画声在干燥空气中被放大，一声一声就如斧子砸石一样重，将石头最

皮肉、血管、神经、骨头变成密不透风的铁网，将他牢牢囚在里面，让他反复听她哭声：

“死不掉，死不掉。”

谢珩晏跪在铁笼前，额头数次“砰砰”撞在墙壁：“窈若，我如何才能回到过去救你？”

云庭惊愕地扫视太多壁画，手拉着谢珩晏站起，捂住谢珩晏流血的额头：“殿下，这只是画，不是曦王。”

感同身受，一定是先身受。

谢珩晏推开云庭，朝着漆黑地道走去，四周没有母亲身影，他只能缩在角落里。

恶魔拔掉猎犬和幼虎牙齿，老虎见崽被欺，站在穆锦安对面笼子，对着她咆哮：“吼。”

穆锦安缩在铁笼边缘，双手捂住耳朵，浑身发抖：“娘，我害怕，您在何处？”

谢珩晏伸手想抱住她，却见几根绳子从地道口扔下，吊着铁笼上了地面。

穆锦安闻到新鲜空气，急速爬出笼子，强光从头顶照下。

她眨了眨眼，抬头顿住，声音含着从未有过的迷茫：“娘，是您吗？”

谢珩晏锁定穆锦安瞳仁，她眼中是和她一样的眼睛轮廓。

他眉心紧紧蹙起，把画拿到眼前，瞪大眼睛看，脑子“砰”一声炸开，又拿到窗口阳光下，动了动唇，却失言，急忙去看第四幅画。

十几条猎犬和幼虎冲小老虎后背跑来，发出恐吓声：“那个小的跑不动，就抓她。”

小老虎快饿死，哪能是它们对手。

几只猎犬追上小老虎，咬住小老虎四肢，两只幼虎咬住小老虎脖颈，掌踩小老虎腹部。

“瑾崇，我好疼，救我。”穆锦安抱头躲避，泪淹湿臂弯衣袖。

谢珩晏拔出璟晔剑，一剑一剑割开猎犬嘴巴：“畜牲滚开，滚开，别伤她。”

恶魔发出嘲谤声：“哈哈，大盛兵败罪人，牢狱是唯一能收容你的地方。”

日复一日，猎犬死了再换，穆锦安在谢珩晏眼前无数次摔倒，在上千幅壁画中疯狂逃跑：“跑快点，我就能见到娘。”

谢珩晏来到最后几幅画跟前，看她站在血河中，一手抓幼虎脖子，一手提剑刺猎犬心口。

断翼海东青躺在地上，猎犬白骨越垒越高。

她像杀人武器立在沙漠中，血眼凝望远处军队，为首少年身着明光甲。

有条犬裂开嘴，对着画外的谢珩晏挑衅：“小猛虎，既然你这么听话，我就让你多活一年，一年后，你若不能杀他，你会立刻死亡。”

谢珩晏十指指尖戳进手掌皮肉，几滴血滑下，染红犬眼：“畜牲，我要杀了这恶贼！”

他撕下画抱在怀里，那画不遗余力地推着心脏跌倒，撞在刀尖上，一颗碎心彻底失去愈合的生机。

谢珩晏仰头面对最后一幅画。

千军万马在厮杀，红衣女子拖着受伤脚踝逃跑，滚下沙漠，流沙灌满鼻喉，尸体压在她身上。

穆锦安两手伸出黄沙：“将军救我，别埋我，噗。”

黄沙朝着她淹下，她吐出一口血，溅入谢珩晏眼睛。

谢珩晏眼中红泪涌动，整个人完全呆住，片刻不可思议地手抓着脑袋，使劲掐了掐，脑部依然一片空白。

他抱着一团壁画跌坐在地，垂首低吼：“大战时，我为何没看到她？她被埋了？”

清风吹着那日熙悦堂前的树枝摇曳，带出最浅的疑问声，响在他耳边：

“窈若，你手腕上的勒痕是何人所伤？只要你肯说，我会为你杀了他。”

穆锦安吃口桂花糕，沉默。

谢珩晏摸着她身上鲜血，那血就像密密麻麻的碎魂钉射来，全都钉在他灵魂深处，让他无论是费多少心力，派出去多少暗卫寻找，精密布防舆图多少次多少处，都会生出找不到她、他无法从此刻回到过去的无助：

“为何被掳走的人不是我？”

恨血翻出喉舌，染红画像，谢珩晏抬手揩去眼泪：“我要杀了这些狗东西。”

他失控地骂着脏话，拿起璟晔剑，阔步向外走出，顺楼梯下到一楼，老板早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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