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虎州战二（2/2）
她们、他们有些人不知御史大夫职责是什么，但大布上写着衙门、刑部，那王政仲的话就可信。
代迪转脸问燕州陌刀队：“穆将军若真为一人打开城门，引起三年战乱，太上皇怎会封他为国公？”
燕州兵连连点头，按烁帝脾性和王朝传统，穆宸若敢叛国，定是全族被灭，给死去的百姓赔罪才对。
谢珩晏长舒一口气，视线从对面斜右侧大盛百姓脸上移到左侧：“王政仲继续说。”
“嗖嗖”几支箭矢快射进王政仲左眼，诺德赫扔出一把刀，“砰”地挡住仁然箭矢。
仁然将弓扔在旁边葛降手里，葛降手臂快被砸麻，听仁然气哄哄道：“他爷爷的，我没射中？”
王政仲从未像现在这样着急过，他两手比划起来，脚下沙子随步伐快速地向四周流去：
“当初玄州缺粮，所有人决定舍弃穆锦安，穆景翊下令不准开城门，是陈王和谢成章用太上皇令牌打开城门。
“萧石勾结外敌，放蓿阂过龙禹山各要道，他们让天下指责穆氏。”
“轰”一声，大盛子民和炎军脑子嗡嗡响，众人脸上都是震惊神情。
皇室、世家、外敌这么多人合谋害穆锦安？
萧石勾结外敌这事不难推测，但就算穆锦安当时抓住萧石和萧秀，又能把他们如何？
晖帝让陈王去悠州，时间过去这么久，他还没到悠州。
穆锦安轻轻扯唇，却笑不出来，黄沙刮进眼中，所有人面孔在她弥漫着水雾的眼眶中变得朦胧。
再大的辩白声、维护声此刻到了她耳边，都消失了，只剩下微弱呼吸声。
她听得很清楚，那是她一人走在险路中的绝望声，处在阴谋大网中的煎熬声。
不知不觉间，泪珠已随沸腾人声一次一次盖过她面庞，滑到气息拧成一团的胸腔。
此刻再温暖的沙漠都太冷了，使得穆锦安从心头连到浑身各处的血管凉下去，她脑中有些不知是随着时间淡漠还是因受过几次伤、作为人该具有的反抗心理、甚至是想极度剥离的有害情绪和念头消失殆尽。
穆锦安擅长做生意，知道她想要稳定发展，那收益一定是要大于风险的。
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抽离愿望的滋味或许有点难捱，但以后会一直轻松。
她不想陷在不快的情绪中，便很快接受这件事。
众人听王政仲还在继续说：“曦王，你今日统领北大州强兵，我才敢说，若我当初就揭发，那君越该如何？”
他语气沉重，充满畏惧，听着让人怜悯，但在问朝廷求公道的受害者眼里，他这些话就是借口，只会让人憎恨。
谢珩晏压着怒气侧头，见穆锦安食指掐着拇指，血滴进手心。
她微蜷手掌，将血藏在最里面，十指连心的疼似乎转移到他身上。
他猛地咳嗽一声，眼前景物旋转变黑，一股暴怒气息冲着血肉膨胀，手中剑随指尖到掌心的每寸用力，都在风中发出“铮”声。
谢珩晏持璟晔剑指王政仲：“王政仲，你自私推卸责任，还装作委屈，那谁来体谅百姓的委屈？”
王政仲抠手腕绳子的手指僵住，耳侧泛起红晕，又立马两手使劲挣扎，绳子不但没解开，还好似勒得更紧，手腕越来越疼。
他叹气放手，苦笑脸上有股傲气：“落败公子眼看各氏兴盛，怎会不恨？
“穆宸受冤，穆锦安、亿万子民承受战祸，我查出真相却沉默，是我的错。”
左侧大盛百姓被绳子绑住的手举起来指他：“那你为何不早点辞官？让良臣主持公道？”
王政仲就像没听到一个字那般沉默，连看他们一眼也不曾有，更别说愧恧到想自戕，他紧紧盯着穆锦安的战马前蹄。
梦屠域抬蹄嘶鸣，穆锦安双腿夹住马腹，一勒缰绳，居高后仰头：
“王政仲，这里不是戏场，而是最残酷的战场，站着无数无辜百姓和热血战士。
“所以，你别想演那套无奈受牵制、人性多复杂、求他人悯谅的笑话戏。
“这些年，你没给百姓公道，不值得本王救，本王要救的是大盛子民。”
王政仲眼中最后一点光暗下，双膝跪地，垂首泪目。
百姓呸一口，她、他们都没哭，他哭什么？
屿可铎眼观形势不对，大喊“父王”，刀刃银光刺进眼眶，让他看对面的视线下移。
他脖子冰凉，喉结不敢动，朝右仰头，沿陌刀长柄向上望马背。
穆锦安下颌肌肉轻动，教他清晰认识到她要动手，他颤栗大叫：
“曦王殿下，淮曦公主，穆侍郎，求您别杀我，我给您磕头，磕一千个。”
炎军眉头都皱起，没骨气的东西。
穆锦安露出浅淡笑意，左手攥紧刀柄，手背青筋凸起，手腕向外使力，推着刀刃撞上他脖子。
屿可铎顿时撒了一泡水，只听“砰”一声，血喷溅糊在他脸上，圆鼓鼓东西滚到沙漠中，十几条血迹在黄沙中开出花。
屿可铎还在瞪着眼，满脸都是不服，黄沙吹来，将他肮脏嘴脸掩埋。
穆锦安一挥陌刀，鲜血顺刃四溅：“这是本王今日献给大盛百姓、烈士亡魂的第一颗罪颅。”
炎军精神抖擞，齐齐举刀：“是，殿下。”
诺德赫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掉，心就像被剁碎了一样疼，他抖动的两手死死攥着刀，割破王政仲脖子，骑马冲屿可铎跑来：
“屿可铎。”
王政仲脖子前伸，缓缓倒下，无助样子像极了严舟渡：“青莲死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我该死。”
救他的魏王死了，他没去保护魏王疼过的穆锦安，薛尧遭袭击，他还能保持沉默，心够黑的。
穆锦安松开陌刀，手指戴上罕达犴筒韘，右手在背后箭筒抽出三支箭矢，左掌向左伸去：“虎屠弓。”
谢珩晏稍侧身，双手抬起，递给她弓。
众人盯紧敌人，两三个护卫疑惑谢珩晏怎这样恭谨。
穆锦安接过弓，谢珩晏转望对面，用菩语说：“骆、乌士兵，斩杀诺德赫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