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平民可贵（2/2）

贺焦焦脸唰一下白了，腹部和腿往一处蜷缩，汗水渗透衣裳。

他又嚎几声，脑中闪出画面。

那时妻子刚生产不久，孩子夭折，他悲痛不已，就去狎伎。

妻子被他气得得乳岩时，一手抱着另一个儿子，一手按心脏，或是左右胸顺气，但还是被他要纳妾、说她得了脏病、不给她治，非要拿着艾草烧、最终呛死这个孩子的话和事气到难以克制。

她坐在桌腿前浑身发抖，后背和脑袋一个劲地撞桌腿，手不停捶着心脏，没一点力气说话，很快就病死。

贺焦焦绑着绳子的手使劲按右胸，那股气还是到了每处内脏、每根汗毛和血管。

他胸腔闷到快爆，可就是不炸，被堵住的嘴憋得连闷哼都发不出，四肢开始发抖，浑身却处于亢奋状态，很想亲手撕裂谁。

他也想一把扯出心，让心透口气，或是揉搓几下把气挤压出来，抑或是能吐出一口血发泄也好。

可他被代迪和谍影押着跪下，他能咬死人的牙、能去撞人的胸膛和肚子、可刺伤别人的背骨、能打人堵路的手脚，能动脑花钱指挥人保护他的浑身一点也动不了。

穆锦安持陌刀划破萧秀脖子，轩毅目光虽在警惕四周危险，但还是清晰传到叛贼们眼中：

“今日，外敌要杀，内贼也要除。

“本王让你们去面对你们发动、却推百姓之子女上场流血、自己在背后享受成果的战争，亲尝百姓失去父母儿女的滋味，亲尝战争有多残酷，死亡和受伤有多可怕。

“本王也要用你们祭奠千万子民亡魂，更要告诫大盛诸官，何人敢勾敌残民，纵子欺民，皆是此下场。”

萧秀跪膝腾跃，直接跳起，两脚踢梦屠域腿部：“你敢让我儿子、侄子上战场，敢断我萧氏后嗣？

“当初就该让我姐姐掐死你，穆锦安，我杀了你。”

梦屠域大眼睨萧秀，你敢踹我，它抬蹄重踢萧秀腹部。

萧秀嗷地喊一声“娘”，重重跪下去，膝盖陷入沙坑。

他堂堂贵族竟被一匹马欺负，方要开口骂人。

穆锦安眺望远处，女将嬴国强已率兵攻进蓿阂中间军队，摘下仁然第二子头颅。

她欣慰点头，一刀砍下萧秀手臂，沾满血泥的脸微扬，左眉挑起，敢毅面孔多了几分冷厉：

“百姓之子能上战场，你们为何不能？

“你疼你儿子，本王疼百姓而已。我穆锦安誓破世家垄断，改变科举制度，让平民和女子读书发展。”

谢珩晏护在穆锦安周边，嘴角挑起认同弧度。

“啊，爹啊。”萧秀这一声叫唤快扯断声带。

他没瞎的那只眼突然模糊，额头汗水涔涔，抬头未看到遮凉大树，目中满是泪：

“哈哈，人的命，天注定，你我永远贵贱分明。读书若有用，严舟渡妻子不会死。”

和烂人打交道，一定得有一颗强大心脏，穆锦安慢慢吐出一口气，手往弓弦搭上一支箭，锐利眼睛锁定萧秀嘴巴子：

“妫孜玉活着找到孩子，成为县令，杀掉廖旗。

“本王给盘阊十亩良田，盘兴吃到桃花糕，你这样受荫庇、行恶事的人怎能理解百姓？

“平民理想最可贵，本王就是要为他们铺路。”

她目光灼热，烫得敌人脚下生出逃风，萧秀心腾腾大跳，往后滑几步，视线不敢离开她手指半分。

只听“嗖”一声，箭矢自上射下，歘一下钉进他右胸膛。

“娘啊。”萧秀半身乱摆，一张脸狰狞，牙齿咬破嘴皮子。

谢珩晏拨开萧秀嘴巴，一刀割下萧秀舌头，抬手一扬：“若非时间紧迫，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萧秀两脚在沙子中跐溜，他不似往日横行霸道，哼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或许是伤太疼，把他狂妄血液控制住了，他竟神智失常，自言自语起来：“芸芸物态见天机，静里工夫得细微。”

这是穆芸的字，他在作恶时可曾静下来看世间规律？可曾思考王政仲家族没落的原因？

王政仲是死，但没他这么惨。

旁边王衙誊不装羊癫疯，也未哭啼大骂，反向穆锦安鞠躬：

“罪臣知外敌预谋害民，却未禀朝廷，也差点致大盛各将在盛安城外丧命，罪臣领罚。”

穆锦安拉弓射向对面敌军，“嗖”一声，箭矢精准刺穿仁然第三子脖颈。

葛鲁手捂脑袋，回头迎上穆锦安算定笑脸，手指死死抠着伤口。

他和仁然说过从后方包围谢珩晏便是。

仁然没把少年人放在眼里，非要出现在敌人视线中，还和穆锦安交手，就这么丧命，真是蠢。

谍影去捡葛鲁头颅，挂在穆锦安马背，血洒在下方人脸上。

王衙誊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穆锦安继续射箭：“你遭受不公，就让百姓为你陪葬？恶就是恶，别想逃过惩罚。”

王衙誊颈侧红了一片，脑袋垂到胸膛，他似乎明白了粒薄、谢铭为何抓着穆锦安不放。

穆锦安在承受唾骂时依然坚持为民谋生路，而他们受到一点挫折就心生怨气，专挑弱者下手，弄得无数无辜百姓丧命。

他是榜眼、天才又如何？不过是多识几个字的恶人而已：

“哈哈哈，拿刀者不一定是屠夫，读书者不一定是善人，最恶的永远是权贵。

“若我和谢铭走曦王这条路，定会让天下陪葬，所以，我们永远都做不了穆锦安。”

谢珩晏眼前黄沙渐散，对面敌人一目了然，他垂眸回头望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