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天罗地网(1/2)
穆锦安和谢珩晏每次上战场,脸都是血泥一片,脏得认不出来。
他倒是有眼力见,一眼就认出,也是因她身旁站着许多女兵。
穆锦安没多余话,一刀砍向蔡同脖子,鲜血滴在他死不瞑目的眼前。
蔡同哀嚎一声,就和谢成章、卢笙壑、姜殷、贺翡、萧秀一样彻底断气,连顺序都不会乱。
穆锦安将新战功挂在马背。
暗沉天地如棋盘将万物托起,肆虐狂风刮着沙尘犹如黄河从云层倾泻而下,围在气节似“万仞山”巍峨坚固的大盛百姓四周,众人眼前朦胧,分不清方向,只闻“吼”一声,大盛子民回头。
中心绣着金色“曦”字的红大纛将战场点亮,也将灰天照得澄穆。
坐在黑马背上的穆锦安面朝子民,她血红虎王盔昂起,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却胜春风渡万物般强盛,唤着他们被蓿阂敌兵关在牛羊栏内的灵魂肉体冲破牢门,以雨后春笋的速度顽强生长:
“大盛子民,我穆锦安定带你们回家。”
百姓目光聚在她身上,她陌刀上都是血,旁边两匹马背上挂满外敌首领和内贼脑袋。
她四周站着炎军和大盛将士,她们、他们脸上都是疼惜之意。
大盛子民红了眼睛,循着这束光朝曦纛聚拢。
小孩被马挡住,看不到大纛,大人就把他们、她们抱在怀里,瘸腿之人跟不上同胞步伐,壮年男子、女子就将他背起来跑。
渐渐,大盛士兵救出更多子民,拿披风和干粮水壶给子民。
很多快饿死的子民狼吞虎咽,边吃边抽泣:“终于有人来接我们了。”
小少年岳己生看白饼碎渣掉在地上,捡起来和着沙子往嘴里喂。
落生握住己生的手,让他扔掉,给他一个饼:“以后你不用捡这些。”
己生怕落生离开,一臂搂着落生,手指使劲掐落生铠甲,脸埋在落生胸膛,眼泪洗涤掉甲胄上的鲜血:
“娘,娘,娘,我好饿,我好疼,我想家。”
“别怕。”落生一掌拍着己生后背,此刻这具身体是男是女,仿佛一点也不重要。
一时之间,百姓委屈哭声穿破西疆,震得大盛将士心口绞痛。
风吼吼刮着,大盛大纛猎猎作响,谢珩晏下牙咬住嘴唇,血糊糊脸上的红眼眶和红鼻头突出。
他抬手拭泪,持陌刀指对面敌人:
“炎军,大盛若对敌人怀有一丝仁慈,大盛疆域就会变成敌人欺负子民的奴役场、狂欢场,随本王杀敌。”
炎军女兵、男兵不敢直视子民悲惨样子,尤其是几个小男孩和女孩身上腐烂,神智失常,连话都说不出了。
几个女子大着肚子,几个男子意识不清,无论是谁去递饼和水,都会手抱脑袋躲开。
炎军哽咽、悲壮声音响起:“大盛疆域分寸不让,大盛子民必须回家,杀啊!”
谢珩晏双脚狠碰马腹,战马扬蹄狂飞,黄沙遮住蓿阂兵视线。
蓿阂兵方睁眼,还没拿起刀,就挨上谢珩晏陌刀。
他们脖断,脑歪,腿残,坠马,竟也痛哭流涕起来,真是令人发指。
穆锦安抬手揩去眼泪,捏了捏酸涩鼻子,不到一息,下巴又湿润。
她眼睛数次被水雾遮得看不清路,但百姓凄惨样子却清晰呈现在眼前。
她和陌刀队策马跑到蓿阂兵面前,拿起刀乱了章法地砍、劈、刺、削、捅蓿阂兵嘴巴、手腕、脚踝:
“你为我的子民偿命。”
血如雷雨泼下,沙漠越来越光滑,蓿阂兵脚下跐溜,几人互相搀扶才站住,无疑是被她吓到一瞬。
百姓都说穆锦安仁爱,待人温和,可此时的她真像猛虎,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气场,都让敌人想退缩。
且她没抹断他们脖子,而是每一招都要敌人清晰感到疼的公平报复之意。
仁然儿子葛靶手腕断掉,正欲另一手挥刀,被穆锦安挥来的第二刀扎中大腿,倾斜着摔下马。
他无力站起来,却还能笑得出来,满脸都是贪得无厌的掠夺杀气:“我们一定要灭掉大盛。”
穆锦安愤悒胸腔就像被百姓颤抖的手握住,每跳动一次,都能感受到她们、他们不可估计的疼。
她脑子完全被仇恨牵紧,只记得一件事,重复一句话,那就是:
“你敢伤我大盛子民,都去给她们赔罪。”
穆锦安朝他裤裆一刀又一刀地砍。
葛靶一张脸煞白,身体失禁,裤子全湿,魄门也是扑哧响个不停。
他每流一滴汗,都会像盐水狠狠揉搓进伤口那般疼,失智地嚎叫:
“早知穆锦安救她、他们,我就该将大盛子民全都杀了。”
他发邪地朝四方蓿阂兵咧嘴狂吠:
“我们给大盛子民戴上镣铐,让他们给我们当靶子,我们别让他们吃饭,给他们下药,他们就没力气逃命,我们定要灭掉大盛。”
正张狂,他铠甲就全部脱落,内脏和腹部迎来十几刀。
“通通”几声,葛靶陷下去又弹起来,身下沙漠都在震。
他准备捡刀的手被穆锦安砍下,给渡世那条手臂赔罪,接着是他身上所有攻击过大盛子民的“利器骨”都血淋淋。
穆锦安大掌摁住他后颈,他张嘴吞下马粪,呕吐两口,还在嚷嚷着:“我是王子,就得骑在大盛子民头上。”
穆锦安犯不着跟畜生讲道理,一刀砍下他脑袋,挂在马背上。
蓿阂兵见状,周身似困在冰窖中般严寒,也清醒许多,那就是策马掉头:“快跑。”
蓿阂兵一旦回去,到处迁徙,大盛兵就很难再抓住他们。
还有些力气的大盛子民从摞成山的蓿阂兵手里拿回他们锻造的刀,在无树、无盾、无墙遮挡的沙漠里飞奔,朝蓿阂兵杀去:
“孩子、妇人、老人都安全了,杀蓿阂,为我们和死去的亲人报仇,冲啊。”
大盛子民朝蓿阂方向追去,她们、他们搭箭拉弓,整齐松手,“嗖嗖”声震得空气呼响。
蓿阂兵耳朵一动,回头躲箭,箭已射进心口和脖子。
他们坠到马下,挨了几蹄子,脸上血肉模糊,爬起来望大盛子民。
这还是他们奴役过的大盛靶子兵吗,怎如此迅猛?
蓿阂兵后方、左右翼被包抄,前方有部分兵被大盛兵阻拦,挤在中间沙坡上的蓿阂兵坠马滚落,伤亡较重。
又因失去王子和主将,陷入混乱,逃走的蓿阂兵越来越多。
为首茨耶矮小身躯中的大恶血液沸腾,他气吼吼回头,伸手指对面:
“大盛贱民,以为你们的军队来了,我就会怕你们?呸,待我们打了胜仗,再把你们抓回去,活活打死你们。”
还没说完下半句,血如拉稀般从他嘴巴和脖子窜出来。
他下巴下伸,视线下移,还没看清就嚎:“啊,疼死我了。”
茨耶抬手摸刺穿后颈和前喉结的箭,噗地吐口黑血,摇晃着转身。
正欲叫嚣的面孔骤然乖顺,他坐在马背,脑袋往下垂,做出要磕头动作:
“曦王奶奶,我错了,求您收下我,我定做骡子、白眼狼报答您。”
穆锦安一刀砍下他脑袋,将他挂在旁边马背上:“擂台偷袭的仇我从没忘,更别说百姓的仇。”
她长大了,有力气杀敌,更有士兵和百姓支持,再也别想有人欺负她的子民。
旁边蓿阂兵咽着唾沫,扔下几个受伤累赘兄弟,骑马朝蓿阂方向逃,马蹄踩死不少蓿阂兵。
大盛工匠翻身上马,从各方堵住蓿阂逃兵,挥刀砍死敌人。
其他蓿阂兵拿刀的手都软了,裤子湿透了。
铛铛刀剑声和通通马蹄声催着所有蓿阂兵狂奔。
一队蓿阂兵朝北边前些年谢珩晏出征收复、原属于大盛大木州下设的威而不亢州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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