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天罗地网(2/2)
远见谢正长桥通往四面环水、地形似两半拳相握的百来座岛屿。
密集如林的高壮橡木、落叶松等作桩,在水中支撑起无数座精雕细琢的石柱、红砖红顶宏辉高楼。
小舟穿梭在每条水街,漂亮鱼儿在清澈水中吐泡泡,长尾扫着水浪,偏头倚在小舟边,好不欢乐。
蓿阂兵避开鱼儿视线,乘另一小舟来到沪亭边,杀了一位孩子、两位铺毡而坐对饮的女子,端起咕噜噜沸腾的酒灌进口中,剪了大盛人黑发戴在自己头顶,脱下大盛人衣裳穿上。
几人来到其中一座形似手腕的小岛,进入一家酒楼。
他们凌乱黑发遮在眼前,跪在地上哭戚戚:“我们家乡遭了灾,求你们收留我。”
大盛勤劳富商刚伸手拨开他乱发,就被他一刀扎中心脏,瞠目倒地:“你。”
“哈哈还是这么容易发善心,”蓿阂兵喜气洋洋地大笑,“干活多累多慢,我就爱抢。”
他正得意,身躯猛地前倾,浑身似被扯断般疼。
几人低头看着捅穿腹部的刀,转头怔怔盯着残影脸:“你们不是没追来吗?”
张残影几刀杀死蓿阂兵,却没多说话。
另一队蓿阂兵朝大虎州南边的大夏州下设三百州其一州西南鲁双王夹盘齿州逃窜。
多日后,他们两脚踩着湿漉漉海滩,躲在许多拱形天然岩石洞口后,观炎军惧海,没敢追上来。
他们松懈地躺在地上,望着东南方看不见的港口喘息:
“待炎军离开,我们去西隔壁摘葡萄补充体能,洗个香香的澡,好好睡一觉,过几年再打大盛。”
几人被追了太久,困乏不已,一闭眼就睡着了。
梦里尽是海味珍馐,一竹屉一竹屉的早茶摆在眼前,他们一文钱不付,就两手抢抱在怀里,大口吞下,贪馋目光定在整条街、整座城百姓八仙桌上,恨不得在每盘早茶上都盖一个自己的掠占章。
几人嘴里嚼了嚼,嘿嘿笑着。
热腾腾早茶气从蒸笼中升起,遮住他们视线。
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雷火劈下,几人吃进肚子里的凤爪、虾饺、叉烧包全部上呕出来,焦黑一片。
他们端在手里的杨枝甘露碗随手腕一起掉地,踩在大盛小摊贩地盘的脚被轰得起飞,后仰倒在一滩家禽血水中。
几人猛然睁开眼,但见眼前岩石裂缝,黑烟弥漫,他们身体七零八落。
一人瞠目结舌地惨叫:“这是什么武器?”
良久,代迪带着炎军进来检查尸体,记录和绘下敌人面孔等,很是镇定地开口:
“别和敌人炫耀我们的武器,我们要的就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炎军皆拱手:“是,将军。”
另一队蓿阂兵乔装成大盛流民,想逃去大虎州西北边平旦土呆林州卢笙壑家族分祠,寻求律法庇佑。
他们准备先乘船躲到连绵数里的灰白色高大峭壁、拱门岩石下,但一路被炎军追着杀。
蓿阂兵尸体从沙漠铺进荒地,一人刚躲进海地宇忠姊灌木丛。
躺在迷迭香下休息的蛇被打搅,它鼻嗅血腥气,腾一下起身吐舌,毒液注入蓿阂兵后颈。
蓿阂兵哎呦前伸脑袋,转身手“啪”地拍蛇脑袋:“你大爷的,连我都咬?”
他还没说完,黑嘴唇便动不了,翻个白眼死亡。
另一队蓿阂兵逃出魄罗城,朝北奔许久。
远见白颈乌鸦乘着祥瑞白云飘过蓝天,银装素裹的汉吾信尔秦雪山似有志之士大方矗立在天地间,因着她数万年来只醉心于自己屹立不倒的事业,旁边伸手搭话被拒的矮小山峰黯然失色。
几十个男蓿阂兵手拍胸膛:
“我们先躲在这里,待重整旗鼓,定能要女王穆锦安性命。”
他们还没到雪山脚下,一条蜿蜒的长冰河吾祈傲河拦住他们,刚转过身。
无数箭矢嗖嗖射穿他们手腕和大腿,大盛兵张守国冲出来拿下他们。
蓿阂兵倒在地上,歪着嘴哼哼:“这个地点被穆锦安算到了?”
张守国几刀砍死敌人,在敌人身上翻出家信。
上面写着他若回不去,女儿长大后定要潜入大盛,斩杀大盛百姓给他报仇。
张守国朝他脸上吐一口唾沫:
“以为我们大盛还会像以前一样仁慈地放过屠杀者的儿女?对于你们这种不讲道德之辈,我们有仇必报。”
她交代几个炎军去找敌兵儿女。
几个在这一队蓿阂兵掩护下逃走的蓿阂强兵越过雪山朝北逃。
他们躲进大盛月翰林州漆黑茂密的幽深森林中,坐在柏树下的垫子上休息。
准备待安全后,去大盛北边福来保汉州下的汉高柏堡县扮成商人活命,再卷土重来。
听布谷鸟几声鸣叫,他们刚回头,就被埋伏的一队炎军射杀,炎军鸣金收兵。
蓿阂兵死前还在双手合十祈祷,又握拳置于胸膛,眼睛死死瞪着大盛人:
“将我葬在少玛音河边,来世我还要攻打大盛人。”
“你只会下地狱做牲畜。”嬴国强一脚将他踹到野兽脚下,他尸体成为几把骨头。
一队蓿阂兵朝东逃到大盛波华沙克州的华三多兰河畔,远见一条美人鱼跃出水面,一波一波浪花在他们眼中流转。
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的他们亢奋地笑着跳下去:“吃饱就有力气打仗。”
手还没抓到美人鱼,腿被攥住,蓿阂兵刚要将头沉入水中,脚踝就被砍伤,正欲拔腰间佩刀下刺。
骤然,无数道水花飞溅,潜伏的炎军从水下抬头,一刀扎进蓿阂兵脖子,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水面。
蓿阂兵嗷呜一声,吐着舌头喘息垂首,嘴里还在辱骂:“等老子儿子、孙子杀你这王八蛋。”
“我们大盛百姓的儿子孙子被你杀了,为公平,你的儿子孙子也死了!”柏荡朝他脑袋就是一拳。
蓿阂兵震惊地舌头扫着下唇,气急败坏地骂:
“穆锦安这个毒女敢断我部后嗣残杀你大盛人的路?她怎如此残忍?狭隘?”
“屡教不改,就斩草除根。”柏荡给他心脏来了十刀,快速确定蓿阂士兵死亡人数,并收缴兵器。
一队蓿阂兵朝东分别逃窜,躲进原本下属大盛大虎州华不斯州和月克厄州寺县东北边的耶的溯堡州绘有着华服的汉人壁画的辉煌城堡中,还没喘口气,就被潜伏的大盛兵从另一门涌进来堵住斩杀。
蓿阂兵紫青的脸皱成一团,拔高声音诅咒:“穆锦安,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落生一刀扎穿他嘴巴:“输了就恼羞成怒?这就是你残杀我大盛子民的报应。”
蓿阂兵尖厉地叫了一声爷爷就倒下,嘴里依然念着邪语:“神,保佑我来世杀大盛人。”
落生转身面对道观神像,抱拳作揖:“大盛神者在上,请受弟子落生一拜,日后,敌人每求您原谅一次,您就千倍万倍地惩罚他。”
蓿阂兵歪头狐疑眨眼,腾地爬起来求神:“求神保佑。”
一道亮光袭来,破开他脖颈动脉,他龇牙呜呜几声,满脸怨气地断气。
一队蓿阂兵策马改变方向朝大盛东南逃,跑了半年,跨越千州,双峰驼老远听见他们声音,吭哧吭哧跑开。
蓿阂兵刚躲进沙漠石窟,背靠仙女壁画休息,就被炎军抓住。
蓿阂兵气喘吁吁地跪下:“饶。”没说完就饿晕过去。
另一队蓿阂兵因杀害自己兄弟,肚子并不饿,又因乔装成大盛商人,朝东南行约几千里。
只见炎炎烈日下,红、橙、黄、绿、黑、灰色相间的连绵多里的丹霞山峰下跑过两拨人。
一队蓿阂兵从山脚下堵住大盛兵,正得意说要穆锦安全军覆灭时。
前方埋伏的大盛兵从半山腰跑下,前后夹击,将困乏的蓿阂兵砍杀,蓿阂兵身上的血将山下道路染得相得益彰。
而另一边,连续多日,大盛士兵跟随穆锦安一路从蓿阂、欷雀、芪璇、蔚等部在北边埋伏的等十五重包围中杀出去。
这日傍晚,葛绛顶着乱糟糟鸡窝头,回头望他身后大盛陌刀队,那连片寒光以泰山齐移的碾压之势杀来。
他酸痛疲劳的眼睛都在颤,一手抹脸上鲜血,泪水从指缝滑下:“穆锦安,你要逼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