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女官降世(2/2)
那声音以大树扎根的强力落在她每寸神经,不停回响的哭声激得她脑袋轰鸣。
穆锦安双手按着虎王盔,可指责、诅咒还似烈火灼着她脑部神经,烧得她头快爆炸。
她跪着扑到前方,一头“通”地重撞在墓碑,拳头用力捶石碑,手指鲜血把墓碑染红:“为何是我?”
谢珩晏急忙握住她手背,将她抱在怀里,一手捧着她脸,抬手轻拍她后背:“窈若,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哭。”
穆锦安双手抓住谢珩晏手腕,快捏碎他骨头:“我,我……”
谢珩晏摘下头盔,耳朵贴在她耳边,认真听她说话,就只听到我字。
他视线锁着她泪眼,拇指掐着她人中,另一只手握紧她手臂,手背都在发抖。
不知不觉间,泪冲掉谢珩晏脸上鲜血,他喉咙发出的沙哑声颤涩:“公主还在,公主还在。”
穆锦安眼中有了一点星亮,断断续续的哭声慢慢收住。
穆宸走近想拉穆锦安起来,方伸手,背后传来:“妹妹。”
穆锦安从谢珩晏手掌中抽出手,摸着穹窒的心口,眼睛倾向黑城。
嘎吱声似响起,那两扇高门推开,明光甲男子骑马而来,她手指微动。
穆景翊一跃下马,跑向穆宸的步伐虽紧促,脸上却带了几分从容。
只有熟悉他的穆宸才知道,这是二人相处久了的熟络:“父亲,百姓已知玄州大战之事,现可让妹妹进城。”
谢珩晏侧过头,一张血脸浸在墓碑阴影中,眼中阴戾加重,方才听穆锦安说对不起,他就很不舒坦,为何连穆景翊也要无形中给她扣个罪人帽子。
穆宸没注意到穆锦安和谢珩晏眼神,只是听到熟悉声音,就立马收手转身。
他两掌拍穆景翊肩膀,又捏住儿子肩膀提起,慈爱笑容中夹杂着几分自豪:“你胖了三斤半?”
穆景翊仰面挑眉:“父亲说得丝毫不差。”
那语气透着自信,充满底气,和他手里有多少兵马财富,是什么地位没关系。
当然也是一个人在没有拥有这些的前提下,会渴望的归属感、认可感、被关怀感。
代迪撸起袖子,脚狠狠碾压石子,谍影一刀戳在地上,尘土飞扬。
嬴国强拿着陌刀“啪啪”拍粒薄脑袋。
彭拓疆揪下一把假胡须,落生攥紧了拳头。
唯父子二人没察觉到异样,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习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穆锦安指尖轻颤,朝掌心叩去。
儿时玻璃般的心和成年后坚韧铁心同时被一句棉花般软的话击开,空落落感放大了失望,但心跳着跳着就有了一团火。
碎裂镜子粘在一起是能勉强看到人,但破开的铁板只有重铸才能坚硬无敌。
穆宸将穆景翊放下,拉着他转身,眼睛从上到下、左右前后看一遍,又让他转了一圈,眼睛迟迟未移开:“你没受伤吧?”
穆景翊手臂搂穆宸肩膀,一手拍胸膛:“父亲放心,儿子不曾受伤。”
祈永冀大圆眼睛瞪着穆景翊,能不能滚?
穆宸转身走来,俯身一手拨开穆锦安鬓角十几根白发,抬手想拭去她脸上鲜血:
“锦儿,经历大战,难免惊悸,你母亲早已离开,我让人探过墓,那确实是她的尸身,你先回营帐。”
气氛低沉得可怖,嬴国强、代迪、谍影等众多女兵,还有岳振光都盯着穆宸,手中刀无意识收紧。
粗糙指腹掠过穆锦安面庞,她并没有局促,也没在得到渴望很久的东西时有多激动,而是感到一种烧红的陌刀朝脖子割下,皮肉到心都非焦即血淋淋的危险。
她垂首躲开穆宸的手,手指按住刀刃,摩挲着最锋利的一面,指腹却没流血。
穆宸手指僵在半空,他黑李果般眼中的仁在从穆景翊眼中转到穆锦安身上时,那股浓烈已无影无踪。
他眉目阴沉,转眼瞧谢珩晏眼神像是杀急了不认人般凶狠。
他不禁股栗,往后站去。
谢珩晏大掌捂住穆锦安眼睛,她救回百姓,完成心愿,念起母亲。
穆宸竟跟她说谢荣德早就亡故,这不是存心气人吗?
他不信穆宸活到这个岁数还能如此单纯。
谢珩晏一掌击穆锦安脖后,她闭上眼,他抱穆锦安上了马背,语气毫不客气:
“穆将军,大战时你不在玄州,为何不告诉穆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