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女官降世(1/2)
葛降嘶吼声停下,恍然大悟般拧眉,原来谢铭反抗他后臣服,说想走遍蓿阂土地,是在绘制部落聚集地。
谢铭死时将地图带在身上,穆锦安拆下谢铭铠甲,发现图纸和谢珩晏暗线绘制的图一样。
葛降一颗心完全被愤咤占据,但久久爆不开、死不掉。
他铠甲下的血衣碎成一片一片,肌肤上是数不尽的抓痕,有老人的,有小孩的,有断臂用牙咬的,有目盲用脚趾抠的。
每个人不是问他要娘、就是要爹、兄弟姐妹、每个城池上万人性命。
他除了哼哼唧唧,马蚤三良叫唤饶命,什么也做不了。
失禁的羞耻感让他把脑袋埋在地上,蛋蛋被小孩捏爆、小火柴被女子剪断那一刻,他朝天窜起,一声尖叫把远处豹子吓得退回。
葛降被人拉着倒下,脑子已没意识,他目光呆呆,趴着、跪着、躺着、侧着、站着任由仇人蹂躏。
一刀又一刀,他曾屠杀的大盛百姓血肉有多细,他就死得有多细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渡世往嘴里塞饼,口咽牛奶,半臂揩脸上鲜血。
他趴在马背上注视回家路,一轮清月映在血泊中,渡世抬头望奇怪天象,一手指日,半臂指月:
“庆王您看,日璀月穆照乾坤,龙禹宸星擎锦勋,曦光借炎覆敌军,淮河民安定万郡。
“‘承盛德,公故国,庆双全’,承盛公主的女儿淮曦女官降世了。
“痦哥哥,你不用叛国做贼,我们就都能跟穆锦安回家了。”
炎军女兵和男兵们齐刷刷将视线移到穆锦安脸上,皱着眉仔细回想渡世所言。
大盛很多百姓抬头望天,面上都是心愿成真的欣悦,几个小孩拍手,围着穆锦安奔跑:
“庆王每年占卜都说今年日月同天时,我们就能跟大盛女官回家,我们终于回家了,回家了。”
炎军耳边响起另外几个孩童哑泣的稚笑声,和身负重伤的百姓低沉哭笑声,一阵“呱呱、哇哇”叫声从天边传来,其音凄厉、哀婉。
形似三足金乌的吉祥黑鸟掠过红云,盘旋在一座座墓碑前。
穆锦安蹬着马镫的脚踩空,脑袋朝下,半身倾斜,重重跌下马,眼前一阵眩晕,视线陷入暗黑。
她心没有节奏地狂跳,快慢都把控在未知惧惑中,神魂意志似从骨肉中剥离,疲累身体和地面快相贴那一瞬,有只大手接住她。
穆锦安在朦胧景象中望那龙禹山,龙首擎日,龙尾托月,光辉照亮山下万墓,无数黑影摆动。
那是当年战死的玄州兵。
只见一人策马跑来捞起她,唇贴在她耳边:“乖,锦儿别怕流血,只是昏迷几夜,我带你回家。”
她后颈挨了一掌,被那人揣进大氅抱在怀里。
她后背贴着那人心脏,她的心跟那人心连在一起,发出整齐跳动声。
她跟着那人跑了很久,风雪肆虐,追逐声传来:“你交出穆锦安。”
“除非我死。”
穆锦安迷糊睁眼,小脑袋探出大氅,对面敌人凶神恶煞,站在断层小山崖前不肯让步。
她抬头瞥抱着她的那人戴黑色面纱,还没看清对方眼睛,一支箭嗖地射来,马摔下矮崖,那人额头撞在桃树晕过去。
只听“叮铃”声响,穆锦安两手抓那人剑铃揪下:“你是何人?为何救我,快醒醒。”
她方要揭那人面纱,脖子又挨了一掌,头晕昏倒。
谢珩晏将穆锦安搂在怀里,一手摸她额头,摇了摇她手臂,唇贴在她耳边:“锦安,你怎么了,醒醒。”
穆锦安猛地掀开眼皮,怔怔望远处墓碑,茫然中看见亡魂跑来,两手攥紧她脖子:“埋在山下太冷。”
“我想女儿了。”
“我想回家见母亲。”
穆锦安胃气似中断在腹部,喉咙那口气是从寒雪中传来的,除了冰冷就是致命。
她战抖着推开谢珩晏,双手抱紧玄州兵墓碑,已用尽所有力气忍泪,铠甲上的血却在泪滚下时似撕成条状,连着她内里的心一起扯开,过往所有坚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什么理想、骄傲、无情都被一种叫做善良的东西攥住命脉,毁得彻彻底底。
静谧天地中唯有她一人无奈声,是遗憾、怨恨现在无法回到过去改变结局。
她连续低头:“对不起,是我害死你们。”
“穆宸为救一人,害死这么多人,你这祸国灾星该死。”
玄州兵不断从墓地涌出,问她要母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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