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城门迎王（1/2）
周翰眼皮滴血，想开口发火，却刹住嘴。
他高傲抬头，三花公猫般的俊脸透着藐视，哪来的野姑娘，竟敢弄疼他？
可他在代迪威风眼中看到自己脸上挂泪，一副不敢辩驳的样子。
他爹能做刺史，是靠请托上位，他爹死了，他就不再是贵公子。
如今靠能力杀出燕州副刺史位子、日日苦读、深入基层改善百姓生活的代迪就可以将他拎在手里质问。
旁边姜少凡嘲谑笑容加深，眼眶却红透：“若非曦王掌权，今日城门不会开，萧石那些人都会看她笑话。”
他说到最后，声嘶力竭地吼一声，城楼轰响。
百姓放下锄头，穆锦安这么冤枉吗？
姜少凡两手扒着城墙，从垛口探头，觑连排红灯笼照着的南街，浩荡军队把中间虎王盔围起来。
那并非蚂蚁，而是安邦定国的穆锦安。
姜少凡攥紧拳头，挥向石砖，“通通”几声，他手背裂开，血溅进嘴里，泪噼里啪啦打着墙顶：
“是我，穆锦安，你放过我吧。”
穆锦安没回头。
“啊，穆锦安，你饶了我。”姜少凡又吼一声，吼他在祠堂对穆锦安动手。
吼他和穆锦安都憋屈，她却成为亲王，吼他没押注穆锦安这个女子。
他更吼烁帝让他去救穆锦安，他站在南边院门槛外的臭水沟前，听穆锦安爬在雪地里哭着喊娘，被惊动的百姓跑来救她，他将邻居挡回去。
呵，大的哪是烟花声啊，是自以永霸的一手遮天声。
姜少凡认定谢荣德查案是为立功，间接害死了他兄长，所以他希望穆锦安死。
但迫于命令，他不得不去北屋顶，朝院子东南角皂荚树射箭，让傅白洛别再打穆锦安，否则他杀她。
穆锦安看到北屋檐下的冰棱子掉下两根，就是发现了他。
后来姜少凡迷晕傅白洛，打开各屋门，拿横刀吓晕穆锦安。
他听从炀昭卫吩咐，将她送到另一条街相似院子，让南宫御带走穆锦安。
现在穆锦安没问他，就给他喝当年的迷药，这种高智碾压让他憎恨。
一个侍女、卖包子的妇人女儿都成了将军，他竟只是个副将。
这还是在穆宸希望他作证的前提下，给他铺的上钩青云路。
“穆锦安，那个雪夜，我就该杀你。”姜少凡连吼几嗓子，肺腑怨气一点都没出去。
他两手揉右胸腔，眨眼见百姓两臂一抛，几十锄头朝他飞来，他低头缩在墙底下。
代迪俯身握拳，朝姜少凡脸上挥去：“你敢对曦王不敬。”
姜少凡被打得偏头，眼角红肿，他一拳凑到又把胡须粘上脸的彭拓疆跟前，就那么收住，勾拳朝代迪脑门打。
代迪横掌拦他拳握住，重重一拧，接连几拳从他肩膀切到大臂、手腕。
咔嚓几声，姜少凡整条手臂断开，“啊呦”一声，另一准备出手的拳头安分下来。
几十个玄州兵走到代迪跟前，但没出手拦：“都别打了，如今我们支持曦王，不也是为百姓报仇吗？”
代迪捏着酸酸的鼻子：“可笑。”
冷风如刀刮过穆锦安面庞，彻骨寒流钻进耳朵。
谢珩晏侧头靠近穆锦安脑袋，唇中温热气息呼在她耳边：“我去宣州，是想看作那两首诗的姑娘可是三头六臂？”
穆锦安薄唇轻抿，虎王盔随着她抬手，高高扬起。
百姓站在长街两侧，抱着孩子指中间那人，说穆锦安英武不凡，比穆景翊还有大将风范。
小孩说她也要戴虎王盔，也要立功骑大马游街。
站着拱手的百姓越来越多：“恭迎曦王入城。”
穆锦安握着缰绳的手指松开，挺直背脊。
军队经过包子铺，铁锅下的火焰旺盛，热气从蒸笼缝隙飘出，羊肉包子香味扑面而来。
穆锦安鼻翼微动，谢珩晏大掌捂住她嘴，轻轻笑了一声。
他望着不见尽头的夜空，目光沉郁，很快便凝寂如常：
“锦安，如今的我们若是落在敌人手里，会立刻没命，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不能中计，不能孤身涉险，不能愚蠢地落在敌人手里。”
穆锦安竖起耳朵，牙齿咬住他手指，谢珩晏拇指食指捏一下她鼻。
老人听见哒哒马蹄声，拇指和食指从包到最后几个褶子的包子中心松开，包子掉在案板上，面皮里的羊肉洒了一点，红油刺眼。
他瘸着腿从铺子跑出，在军队外张望，没看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他沾满辣椒的手揉着眼睛，依然盯紧军队后方。
耳边传来一声：“父亲，我回来了，我母亲呢？”
老人侧头提着灯笼仔细看，摇摇头望另一边：“我女儿呢？”
中年人扑通跪下，抱着他大腿，哽咽抬头：“妹妹死了。”
老人怔了须臾，这谁家孩子抱着他不撒手？还说他女儿死了？
他从兜里拿出两个包子给中年人：“你吃了就走吧。”
中年人重复说他就是儿子，还报出姓名。
邻居过来扶着老人：“这就是你儿子。”
老人摇摇头：“我儿子有两条手臂，脸也不长这样。”
中年铁匠半臂摸着烧毁的面庞，起身抱着老人的手臂颤巍巍，却勒得老人喘不过气：
“父亲，就是我，妹妹当年殉城，您知道的。”
老人使劲推开他，抬手就扇他一巴掌：“你胡说，我女儿还活着，我妻子还活着。”
邻居手拍拍涩痛喉咙，擤把鼻涕，说三个字就又泪花满眼：
“你父亲在玄州大战那年，目睹所有亲人死在蓿阂铁骑下时就已经疯了。
“他每日都要来这蒸包子，蒸了也不卖，说给女儿留着，我们也说他女儿活着。”
中年人握拳打自己脑袋，反复说对不起，说自己名字。
老人一手捏着包子，把灯笼拿到军队旁边，照着每一位路过的士兵和百姓，找那张熟悉面孔：
“女儿，你最喜欢吃的红油羊肉包子蒸好了，快吃吧。”
众人用手背擦去下巴眼泪，抿着嘴唇咬紧牙，把抽泣声咽回去。
邻居面朝穆锦安作揖：“谢曦王带回百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