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信的去处(1/2)
王也看着她,说:
“一封信,给那些也许会走到这里的人。”
清也把那件事,想了一想,然后说:
“那封信,里面,有没有,你想告诉我的东西?”
王也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去书架,把那个信封,取出来,打开,把那封信,递给了她。
清也接过去,在书房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读。
那封信,她读得很慢,有些地方,读了第二遍,有些地方,停了很长时间,然后,继续读。
读完,她把那封信,折好,还给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眼神,是那种,被某件事,说准了,然后,你看向那件事的来处,的那种眼神。
“也,”她说,“你写的那些,我,都感知到了,”她停顿了一下,“不是今天才感知到,是很多年里,一点一点,感知到的,”她停顿,“但今天,看见那封信,我知道了,那些感知,有一个名字,有一种,可以被说出来的样子。”
“那个名字是什么?”王也问。
清也想了一会儿,说:
“共存,”她说,“就是你在信里写的那个,彼此的存在,让彼此,更真实地,存在——我以为那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但今天,我知道了,那不只是我们之间的事,那是,那件真实,和所有感知到它的人,之间,都有的那件事。”
“而我们,”她说,“只是,恰好,以那种方式,也生活着。”
那句话,让王也在椅子上,停了很长时间。
我们,只是,恰好,以那种方式,也生活着。
那句话,是那条规则,那条“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的规则,在他们这么多年的生活里,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描述。
他们,以那种方式,生活,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那条规则,而是,那件真实,在他们之间,流进来了,那种流进来,让他们,自然地,以那种方式,生活——
那件真实,在那么多年里,在那个厨房里,在那杯茶里,在那棵梧桐树下,在那块石头里,一直,在他们之间,流着——
他们,不知道那件事,只是,感知到了,然后,以那种方式,活着。
“清也,”王也说,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也感知到了的,温热,“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什么事?”
“那件真实,不只在那条路上,”他说,“也在我们之间,一直在我们之间,只是,今天,你把它,说出来了,我才,看见。”
清也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他认识了一辈子的、属于她的那种,温柔——那种温柔,不是那种轻的温柔,而是那种,有重量的,有年份的,经历过很多之后,还在,还温的,那种。
“也,”她说,“你写的那封信,”她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不应该只放在那个书架的角落里,”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也许,应该让那封信,找到它该去的地方。”
王也听完,想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让它找到它该去的地方。”
窗外,那棵梧桐,在秋天的光里,叶子,黄了更多,那种黄,在那种光里,不是凋落,而是,那种,把这一年所有的光,都收进去,然后,展示出来,那种颜色——
那是那棵树,这一年,走过的样子。
也是那封信,此刻,准备出发的样子——
把走过的那些,收进去,然后,展示出来,然后,出发,去找,那些开着的门。
那封信,找到它去处的方式,不是王也安排的,是清也想到的。
清也在那天晚上,把那件事,想了很久,然后,第二天早上,在早饭桌上,喝了一口粥,抬起头,说:
“问字堂,”
王也放下筷子,看着她,“什么?”
“那家书店,”清也说,“江和平那家,问字堂,那里,已经有了一本《叩问者的记录》,那里,已经有了那张纸,已经有了那些人写下的感知——那里,已经是那种地方,那封信,去那里,也许,是对的。”
王也把那个想法,在脑子里,放了一会儿。
问字堂,那家书店,那家从老旧书架后面,找到了那本书的书店,那家老板在书旁边放了一张纸、让那些感知,有地方留下来的书店——
那家书店,已经是那种地方,是那件真实,已经在那里,发生过的地方,是那些门,已经打开过的地方。
那封信,去那里,不是第一个来,而是,在那件真实,已经在那里留下过的地方,再一次,在。
“好,”王也说。
他们没有特意约好,只是,那天下午,王也和清也一起,走去了问字堂。
那是一个有点阴的下午,天色,那种,灰云,但没有雨,那种,让光变得均匀,让所有颜色,都比晴天,深一点点的天色。
问字堂,在那条旧街里,一家书店,那种开了很多年、每一块书架都被书撑得很满、空气里有旧纸的气息的书店。
江和平在里面,正在理书,看见王也和清也进来,认出了王也——他们之前,通过陈渡,互相发过消息,但从来没有见过面。
“你就是王也,”江和平说,那种说法,不是问,是认出。
“是,”王也说,“我是。”
他们在书店角落,坐下来,江和平泡了茶,王也把那封信,从随身带的那个小布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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