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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2章 信的去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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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平看着那个信封,“给走路的人”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王也,“你想让我,怎么对待这封信?”

“我,”王也想了想,说,“想让这封信,在这里,和那本书在一起,和那张纸在一起,如果有人,走到这里,感知到了什么,那封信,也许,会让那件感知,有个地方,继续——”

“放在那本书旁边,”清也说,比王也更直接,“和那本书放在一起,让那些读了那本书的人,也能看见这封信。”

江和平看着清也,那眼神里,有一种王也在很多人脸上见过的东西——那种,被某个比预期更直接的东西,触动了,然后,你感到,这个人,懂得这件事。

“好,”江和平说,“我把它,放在那本书旁边,开着,就像那本书一样,开着,让人看见。”

那件事,就那样,说定了,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任何正式的交接,只是,王也把那封信,推过去,江和平接过去,那件事,就完成了。

他们坐了一会儿,喝了那杯茶,然后,王也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江和平:

“那张纸,上面,现在有多少行字了?”

“十一行,”江和平说,“从那四行开始,到现在,又多了七行,”他停顿了一下,“我每周,把那张纸,换一张新的,让新来的人,也有地方写,但把旧的,收起来,放在那本书里,”他停顿,“那本书里,现在,夹着三张纸了。”

王也把那件事,感知了一下——三张纸,那些感知,那些各自用各自语言说出的,那种感知是真实的,我也不是一个人——

那三张纸,在那本书里,夹着,在那里。

“江先生,”王也说,“你放那张纸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江和平想了想,说:“那本书,读完之后,我一个人,在店里,待了很久,然后,我想到,这本书里,那个人,走那条路,一个人,他不知道有没有别人,也走在那条路上,”他停顿了一下,“我想,也许,应该有个地方,让那些感知到了同样的事的人,知道,彼此都在,我就放了那张纸。”

“那是开门,”清也轻声说,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带着一种,她自己理解了,然后,说出来的,轻盈。

江和平看着她,愣了一下,“什么?”

“那张纸,是开门,”清也说,“让那件真实,能流进来,能在那些人那里,发生——你不是为了让那件事发生,你只是,把那扇门,开了,那件真实,自己,走进去了。”

江和平把那两句话,想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是那种,被说准了,然后,认可,的点头。

“是,”他说,“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个地方,我就放了那张纸,我没有想,那张纸会带来什么,我只是,放了,”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那些人,来写,那件事,发生了。”

“那件事,”王也说,“一直都在等那扇门,你把门开了,它就进来了。”

那三个人,在那家书店的角落里,围着那杯茶,说了这些话,那些话,落在那家书店里,落在那种旧纸的气息里,落在那种均匀的、灰云天色的光里——

那件真实,在那个下午,在那家书店,也在,也发生。

王念不知道那个下午,爷爷奶奶去了问字堂,那封信,在那里,放下来。

她那天,在学校,上课,下课,在操场边那棵梧桐树下,和林晨,站了一会儿。

林晨那天,带着那本深蓝色的草稿,在树下,翻了翻,然后,把它,合上,塞进书包。

“你最近,还在画吗?”王念问。

“在,”林晨说,“最近画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林晨说,“画那些图,是因为,那些感知,在我那里,不画出来,好像,它会消失,所以,我画,我要把它们,留住,”他停顿了一下,“但最近,我画,不是为了留住,而是,就是画,那种画,不是为了什么,只是,那件事在那里,我把它,放到纸上,它在纸上,也在,那种在,不是我的目的,是那件事,自己的样子。”

王念听完,感知了一下那句话,感知了它的质地——

那是一种,走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和那件事之间,没有目的的关系——不是为了留住,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不是为了让什么发生,只是,那件事在那里,然后,你,把它,放在那里,让它,也在那里,在。

那种关系,叫做,共存。

“晨,”她说,“你刚才说的,就是那件事,最朴素的样子。”

“什么事?”

“那件真实,”王念说,“和你,之间的那种关系,不是你追它,不是它追你,只是,它在,你在,然后,你把它,放在那张纸上,它在那里,也在——那种在,是那件事,在你这里,存在的方式,也是你,感知到它,存在的方式。”

林晨想了一会儿,说:

“那,那张纸上,不只有我,”他停顿,“那张纸上,有我,也有那件真实,那两者,在那张纸上,都在。”

“是,”王念说,“而那张纸上,不只有你的图,”她停顿,“也有那件真实,走进你的那些痕迹,你把那些痕迹,放在纸上了,那些痕迹,在那张纸上,就真实地,在了,不只是在你意识里,还在那张纸上,在两个地方,同时,在。”

林晨低下头,看着地面,那种看法,是他想事情时候的样子——意识向内,往深处,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王念没有预料到的话:

“念,那本草稿,我想,给江和平的书店,放一本。”

王念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让他展示,”林晨说,“就是放在那里,和那本《叩问者的记录》放在一起,就像那封信——对,你爷爷那封信,”他说,他知道那封信的事,“就像那封信那样,放在那里,如果有人,感知到了什么,也许,那本草稿里,有什么,也能让那件事,在那个人那里,走进去。”

王念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感知到了的,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那是那种,你守候了很久,然后,在某一天,那个你守候的人,自己,走到了你守候他走到的那个地方,然后,他站在那里,说了一件事,那件事,让你知道,他到了。

那种感知,她感知了很久,然后,说:

“晨,”她说,“你今天,走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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