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蔷薇-送饭（下）（1/1）

案七蔷薇

一百五十七送饭（下）

市局大楼上上下下能扯出一条外网线路的接口不多。

崔谅扛着一小捆光纤网线，勉勉强强地在融媒体办公室隔壁的闲置库房里给邵桀刨出来一个窝，搬了张八百年没用过的折叠桌板并着一摞拆不开的塑料方凳，凑合着拼出一套警察局“特供”的电竞外设，灰突突地支架在几排纸壳箱子当间。

“局里这带宽不够用，韩服肯定挂不上，也就将就着上国服排位，但可能……有点卡顿，最多也就练练手什么的。”

小崔警官捧着邵桀的电脑调试半天，挠了挠脑袋有点儿抱歉。

邵桀耷眼盯着笔记本看了两秒，搪了一句“能练手就够用”，抬起头来，感激不尽地想请崔谅吃饭，被小崔警官高举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旗帜傻笑着回绝，俩人拉拉扯扯地把库房积攒多年的浮灰凌乱收拾完，末了一拍巴掌达成一致——鉴于邵桀还身处在重点保护人员之列，晌午的时候崔谅就近去院外二食堂打包个肘子回来，崔谅负责刷脸老客会员价，邵桀负责掏钱。

“这屋子挑得正经不错啊……老电扇现在还能转呢，开个窗还挺凉快。”

小崔警官温吞热闹的声音消停了不到五分过半，顾形就撑着胳膊抵靠在库房门框上面，歪着脑袋“咔哒咔哒”地拨了两下墙边上的风扇开关，转头瞭进邵桀略显燥烦的眉眼，顿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江小陌没在身边，不装小绵羊了？”

邵桀眉头微微蹙了一瞬就松开，脸上没半点被戳破的不痛快：“……她本来也知道我是故意乖给她看的。让我老实待在市局是为了确保安全，但又争取了点在线上自由活动的空间，估计也是知道我不会老老实实地在这当摆件。”

邵桀抿了下嘴唇，眼皮轻轻撩抬起来，堂而皇之地迎上顾形明显审度的视线：“顾队是还对我不太放心？还是因为红楼案。”

“嗯……其实也不算。主要是徐沐扬被绑架之后乱成了一锅粥，你这么个事事沾边但次次都能全身而退的存在，其实多多少少有点麻烦……虽然梁霁身上的罪证差不多能够坐实，但你离开盛安再回来的时间节点比较特别，正好卡在这一系列案件没有再犯的时间段——”

顾形揣着胳膊目光未偏：“不过倒不是说你是主犯，只不过你跟那个什么……蒋唯礼，是叫蒋唯礼对吧？跟他有恩怨那段时间，梁霁这边也一直在想办法找梁明的麻烦。毕竟你的这位‘仇人’跟梁霁的眼中钉穿的是同一条裤子，先前你匿名举报那会儿，也提到过蒋唯礼开盘子销赃散播过违禁品，这东西微妙得很，谁也不敢保证，你是不是无意间跟梁霁——或者说是匿名的梁霁一伙人，为了达到同样的目的，曾经有过什么交集关联。”

“四年前红楼系列案件的目击者……抛开你和江小陌，一共有三个人，基本都是在警方调查走访发觉疑似有目击证人出没在案发现场附近之前，人已经被凶手伺机解决。虽然当时因为江陌接警巡逻这么个变数存在，但你确实是这一系列案件发生至今唯一的例外。”

顾形微微扬起头，指腹在下颏的青茬儿上捻了两捻：“调虎离山的计策换个人也能用，在我们这些穿制服的眼里，其实你比徐沐扬更有用。目击证人——外加上还能额外威胁一下江陌，要么达成目的，要么宰了你，怎么说都不亏啊……”

“倒也是……先寄了个钥匙扣恐吓，没过多久又被我钻了空子买到了那副油画，几乎是个能锁定梁霁的罪证，但好死不死的梁霁这会儿又失踪了，没声没响地绑了徐经理，这案子也就只能不上不下地悬在这当间。”

邵桀没否认，视线却从顾形那张审度考量的脸上撤回来落向桌面上的屏幕中央，觑着上面被揪出来的运行弹窗，忽然笑了一下：“所以顾队好奇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趁这机会让小崔警官在我电脑后台偷偷运行了个监控代码，结果没坚持过五分钟就被我发现了……找过来是打算吓唬吓唬我……还是怕我告状？”

“江小陌跟你接触得多，她有她的思路办法，但直觉不直觉那一套我不认，不管怎么说，还是跟你先把话问明白说清楚……再者说，江小陌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估计也轮不到你告状，谁招惹谁她心里有数。”

顾形明显被邵桀嘴里轻飘揶揄的“告状”俩字儿噎了一下。他稍微回想起头天晚上江陌捏着那两只带监听的定位器，掀抬起来又定在他脸上的视线，有点儿心虚地眨了眨眼，闷哼一声顿了两秒，抬手点向邵桀手边的电脑：“你知道江陌今天要去哪儿？”

“铁轨和有落差的水声——先前你们反复研究徐经理的那段视频，大致提到过这么两个信息，实景地图都是公开的，想确定一下可疑的位置其实不难。只不过奉水河往沣水街方向的老火车站已经停运很多年，附近新起了小型的商圈，设施完备不完备的不知道，但人流量肯定不小，应该不是你们事先排查盯梢的重点。而且你们布置任务的时候也没背人，说了主要往岭山区柳水河方向的货场搜寻，老火车站那边主要还是辖区派出所在管。”

邵桀拖拽着屏幕上的地图，余光瞥见顾形沉下的脸色，慢吞地掀起眼皮解释了一句：“……我对徐经理这案子的任务布置没什么兴趣。关于绑架这事其实顾队你也没必要诈我，徐经理跟梁霁的情感纠葛摆在前头，徐家是搞医药的，梁霁一直在往城郊医院使劲也是不争的事实，徐经理的用处可能不在当下兑换筹码谈妥条件这事上，不过日后万一，医药的线路可比我这条命要有用，梁霁如果单纯是为了杀人泄愤，他也不会这么执着于把盛城国际的生意都攥在自己手中。”

他略一停顿，极轻地沉了口气，“他这点儿故意砸出来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警察脸上，这笔账要算总得找到个切入口……岭山转悠了几天没动静，那江警官大概率会往奉水河旁边的老火车站附近去碰碰运气，投一把饵料。”

“我就是觉得这个位置有点儿眼熟。”

邵桀稍微转过电脑，示意着顾队长挪一下尊驾，指尖在鼠标上敲了一敲：“顾队之前的猜测可能真的没错。蒋唯礼那个攒局下注又被解散的群里，我曾经跟一个未实名的账号有过短暂接触，那人验资的时候套了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就在老火车站旁边的一栋小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