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张云飞设宴荐令狐,周宁海布局动赵东(1/2)
城南派出所的位置,在东原市是数一数二的。要说一个派出所的权力能大到什么程度,别处的人想都想不到。
它管的那一片,是光明区的核心,也是整个东原市最肥的地界。
辖区里头,老牌的国有企业一家挨着一家,新兴的民营企业、个体户,还有这几年冒起来的大大小小的货运场站,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拱。鱼龙混杂,商贸云集,钱在这些地方转来转去,转到最后,总有一部分要落进管这片地界的人手里。
所以城南派出所的规格是副科级,可所里上上下下的人加起来,足有五六十号。这在全市的派出所里头,是头一份。
身为所长的郑修文,在这片地盘上经营多年,权力不小。如今一夜之间被免了职,他只当是自己得罪了哪个有来头的人,或者是有人看上了他这把椅子。他怎么也没把这事跟头天晚上的打架挂上钩。
这也难怪,派出所所长这行当,天天有应酬,天天要替各路神仙协调事情,得罪人也好,被惦记也好,都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谁还记得住是哪一桩哪一件惹下的祸?
郑修文不甘心。官当到这个份上,位置就是命,位置没了,人也就塌了半边。当天他坐在家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往外打,老关系、老领导、区里的、市里的,能想起来的都打了一遍。
前几个电话,人家还客气,听他把话说完,嗯嗯啊啊地应着。等听到经办这事的是绩效办,带队的是区委副书记钟潇虹,话头就都软下来了。
徐炳坤直言“老郑啊,这事是张书记亲自抓的,区里定的事,我这边使不上劲啊。”
这政治部的丁盛也是老搭档了:“修文,不是我不帮你,你这不是撞在枪口上了嘛。张书记正抓作风建设,钟潇虹又是他点将抓这事的,这不是和一把手较劲了嘛!”
放下电话,郑修文的手在话机上搭了半天。他算是明白了,这种事,光靠他这些平辈的、下级的交情,根本摆不平。非得有级别更高的人出面打招呼不可。可级别高的人,他又够得着几个?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下午,把能求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筛子,筛到最后,也没筛出个敢替他出头的。
郑修文的事情,是我请钟潇虹出面抓一抓的。
我没有打算从公安系统内部把他拿下来。公安内部动他,一动,洪广军那边立刻就会警觉。我和王刚那趟夜探,说不定已经让他们起了疑心,再从公安口子动人,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市局盯上他们货运部了。
所以我把郑修文的事,从外面办。
钟潇虹是光明区委副书记,抓干部作风是她分内的事,谁也说不出什么。她办事麻利,当天上午就带着人,把城南那片的派出所暗访了一遍。三个所,两个所的所长脱岗,城南所就是其中之一。这么一来,郑修文的问题就不是公安内部的问题了,是区里督查出来的问题。
我对郑修文,是实打实地失望。一个派出所所长,在原则问题上,跟一帮涉案的嫌疑人勾勾搭搭,完全不讲原则。这种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给那帮人当保护伞的。这样的人不处理,还留着过年?
3月18号的中午,钟潇虹的时候打来电话,约我吃饭,说让我请客。
我担心晓阳知道之后,又让我考试,只得推脱,说这段时间忙得很,饭就免了。
钟潇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怕你们家那位?我告诉你,不是我请你,是我们云飞书记找你有事!”
听到张云飞这个正人君子在,我就放心了,便应了下来,约好了十二点去区委招待所。
光明区招待所这地方,环境好,位置也好,省市领导来了东原,不少人都喜欢在这儿落脚吃饭,所以条件在整个东原都是一流的。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招待所的院子里柳条都绿了,一树一树的杏花开得正闹。
我和钟潇虹、令狐三个人拾步上了招待所一号楼。
包间的门一推开,区委书记张云飞正仰靠在沙发上打电话,笑声爽朗,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领导,我向您保证,令狐这个同志,工作上很有开拓精神,而且在光明区我们配合非常好,非常适合下去到县上主政一方啊。”
虽然只听了寥寥数语,我也听出来了:张云飞这是在给令狐跑官要官。
光明区的班子,一直很团结,张云飞和令狐之间,配合得也默契。区里落户的几个大项目,在市里都叫得响名号。除了市里对光明城区有一部分的投入之外,光明区自己也筹措资金,把城区几条主干道做了提档升级,整个东原的城市面貌都跟着提了档。要说思路规划,张云飞和令狐这一班人,确实是超前的。双向六车道,地下管网全部重新铺设,这些都走到了省城的前面。
而令狐在区长的位置上,也已经锻炼了不短的时间。按照东原不少干部的进步节奏,令狐是该再进一步了。
张云飞挂断电话,站起来,主动走到我身边,握了握手,把我往主位上让。
“朝阳,光明区区委、区政府为了落实你的指示,钟潇虹同志亲自带队核实过了。确确实实,如你在电话里所说,这个城南派出所的管理,是很混乱。”
他一边说,一边招呼两人也落座。
“城南派出所的所长,我已经给韩建立讲了,公安分局不能待了,我的意见,是让他脱警服。”
张云飞继续说:“我们区委、区政府整治这些涉及群众的腐败问题,很坚决,也非常果断。而且,是按照你的计划,配合得相当默契。”
这话倒让我颇受感动,区委、区政府确实支持公安工作,张云飞亲自部署,钟潇虹亲自督办,这份情谊我记在心上了。我端起茶杯,冲张云飞和钟潇虹各示意了一下:“公安工作,离不开你们的支持!针对广军货运部,我们发现他问题很多,我们的侦查员,是已经打入了他们内部,早晚是要给他们一锅端掉的!”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张云飞一拍沙发扶手,眼里亮光一闪,“朝阳,你放手干,需要区里配合的,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钟潇虹也接过话头:“区里各条线的力量,随你调遣。”
可我心里也犯嘀咕:就为这点事,让张云飞把区长、区委副书记都叫来,一道请我吃这顿饭?论起来,他们帮了公安局的忙,该是公安局请他们才对。
闲谈之间,张云飞就露了心迹。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
“朝阳,令狐同志是我们光明区的区长,在光明区的位置上,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这次平安县县委书记空缺,我们区委是有意推荐令狐同志到平安县工作,你这边,可是要多支持啊。”
到这儿我才算明白了。张云飞请我来,是借这顿饭,谈令狐的事。只是,涉及到人事调整,晓阳和我都是被岳母打了招呼的,除非组织渠道征求我们的意见,不然绝对不能胡乱表态。何况县委书记这么关键的位置,我更不能随便接话。我放下茶杯,笑了笑:“张书记,令狐区长的工作能力,区里市里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也相信令狐是有很大机会的!”
张云飞倒是听出我这话的弦外之音,笑了笑:“竞争很大,非常
大,不好办啊。”
令狐马上端着茶杯,笑呵呵地举过来:“朝阳,按说请你来是该喝酒的,但是我们区里面是有规定的,除了招商引资,中午一律不饮酒。我知道,平安县县委书记这个岗位,担子很重。可看着大家都在为革命建设添砖加瓦,我也不敢忙里偷闲。所以啊,我也想为组织分忧。”
我笑了笑暗道,我这里也不是组织啊。我这话当然不好出口。
我看这两人对我都抱着很大期望,好像我能在这事上发挥多大作用似的,便说:
“哎呀,这个事你们找我,我可是起不了决定性作用。我和云飞同志一样,只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安排县委书记的事,那必然是周书记和林华西书记点头才行啊。”
张云飞说:“这个领导的工作,我们肯定是会做的。但领导呢,肯定会找一些熟悉的人打听情况。我们都知道,周宁海书记对你可是很偏爱啊,你和周书记见面的机会也多。今天趁着这个场合跟你说上一句,如果有这个可能性,周书记问起你来,你一定要替令狐美言几句。”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笃定了周宁海书记一定会找我了解情况一样。
其实我对令狐也认可,真有那么个机会,倒也是好事一件。
从书记的角度讲,都愿意向外推荐自己的干部,让班子里的同志走上更重要的岗位,交流出去,开花结果,这才是书记最亮眼的成绩之一。
钟潇虹在旁边,一直扮演着服务者的角色,她接过话头:“朝阳,你不要听云飞书记的。云飞书记这个人呢,比较含蓄。云飞书记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要主动到周宁海书记面前,去给令狐同志呼吁一下。”
她说这话说得很随意,顺势拿起桌上的水杯,给我添了杯茶。
钟潇虹和我的关系,比其他两人似乎要亲密一些。毕竟是女同志,说起话来也随意。
我心里却清楚:呼吁是可以呼吁,但专门跑到书记面前去建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从职责上讲,我没有这个职责;人事权这个东西,向来是主要领导问及的时候,才谈一谈。主要领导没有主动问的时候,这个话题是万万不能谈起的。
“好吧,等有机会,我一定给书记多多呼吁一下。”
张云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扫了我一眼:“朝阳,闲聊一句啊,韩建立这边,一直是分局和市局的工作都在抓,我看还是精力有限了,我们分局的作风问题确实是需要好好抓一抓了,要不这样,你把建立同志
调回市局专职任副局长,我这边再
向市里推荐几个人选过来,你看怎么样?”
从时间上看,韩建立确实不宜两边兼任了,刘洪峰调走之后,市局那边始终没有一个专门管业务的人,再加上我有意提拔袁开春,是应该让建立抓市局的业务了。我赞成了,这本是我计划中的一步。我不动声色地点头:“云书记这个建议可行,我这边也坚决落实!”
张云飞点了下头,对钟潇虹说:“潇虹,把
这事记上,回头上会的时候正式提出来,另外,对这个郑修文所长,调走之后,着手安排对他在任期间的摸底调查工作,我看这个同志,问题不小。”
钟潇虹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记事本,飞快地写了几笔。
晚上时候,交通宾馆的宴会厅里,正热闹得不像话。
宴会厅里摆了十桌。灯光雪亮,人声鼎沸,划拳的、敬酒的、拍桌子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气。
十三太保的人到得齐齐整整,不光本地的,连躲在窝里的刘国栋、张海涛也正大光明的来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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