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西娅的传承（2/2）

难道，这就是神对他的惩罚吗？

如果是因为他爱上了本该终生侍奉神明的女祭而招致神罚，为什么神不要他的命，偏偏要把苦难带给他的女儿呢？

“月儿，别怕，无论今后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你我不能一直为她铺路，一直庇护她，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归宿，如果她注定要选择影月和仲夏夜梦公馆，选择离开你我和这个家，那就让她去吧。

“今年是她在艾斯内斯的第二年，她遇到了最好的导师，也遇到了可以一起同行的朋友，你我都知道影月的性子，正因如此才会放心把沐灵交给他，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他的家世而改变，就让我们退居幕后，默默支持孩子们，守护他们，好不好？”

“嗯。”烛月含泪点点头。

无论怎样，她和清夜都不会轻易丢下沐灵，她和他，都是魔法等阶达到第三阶的强者，又怎能甘心屈居于命运之下，只要两人活着，便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女儿。

……

沐灵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到处都是华丽的装饰，她紧跟着前方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硕大的公馆里走过，夜公馆里的人们看不到她，全身心地沉浸于酒液、音乐和热舞之中。

嘈杂而鼓动人心的音乐逐渐远去，沐灵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像是在追逐那个漆黑的身影。

她跟着那个身影，走上旋转阶梯，四周悬浮着用于展示精致人偶的透明玻璃展台，更远的边缘有布偶展台，也有泛着微光的建筑模型，旋转阶梯很长很长，她走了很久，一直不曾放弃这条路。

沐灵认识这个地方，影月在黑暗审判结束后曾带她来过这里，这是仲夏夜梦公馆，旋转阶梯最上方是馆主居住的纯白魔方，普通人无法抵达那里，只有馆主和带有馆主印记的人才能进入。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魔方内，这里的摆设和影月带她来的那天一模一样，她跟着黑影走过魔方，走过水晶通道，最后来到了魔方天台。

从这里能看到穹顶的明月，也能看到最美的繁星，那黑影停下脚步，终于愿意让她靠近。

那个黑影穿着暗色礼服，头戴镶有黑色细纱的礼帽，像一位身姿优雅的女巫，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近了，更近了，近到沐灵能看清那黑色细纱笼罩下的绝美容颜，她眼里是一片纯净的白，左眼眼尾一颗泪痣衬得容颜凄美万分。

沐灵见过她，在很久以前，在她幼年时期，有那么一次，那位神秘的女巫也曾像今天这样等待她，恍惚间，沐灵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好奇的小女孩。

她隔着很远看到女人，又在命运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走向她，她遥遥指向女人掌心里的水晶球，问她那是什么。

女人说，它能预知未来。

她又问，什么都可以预知吗。

女人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能看到什么。

她默默看了一眼水晶球又继续问，现在你看到什么了吗。

女人笑了，笑得很美，她仔细抚摸着小女孩海蓝色的眼睛说道：

“水晶球告诉我，你想知道未来陪伴于你身侧的爱人是什么样的人。

“你的爱人是天际高悬的银月，也是背负诅咒的隐匿者，你是他命定的妻子，也是唯一能赐予他生机的续命者，因为他，你将得到神灵的眷顾，是毁灭，也是新生。”

那是一个让她既好奇又害怕的预言。

天际高悬的银月已经因为她的选择站在了她的身边，预言正在一点点应验。

“你……是谁？”沐灵迎向她轻轻问。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女人望向高远的天穹，嗓音悠远而动听：“整个仲夏夜梦公馆，只有我和小月有资格站在这里。”

“你是，西娅。”她再不怀疑。

沐灵轻提裙摆，微微欠身，向女人郑重行礼。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装束竟与女人极为相似，她穿着纯黑的礼服，纹饰和布料都极为贵重，淡蓝色长发散落肩头，发间别着拥有丝带装饰的蕾丝软帽，腹部高高隆起，仿佛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沐灵沉默看着自己的礼服，西娅走上前来，轻轻拥抱住了她。

“我亲爱的孩子，不要惧怕未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将祝福你，也将离开你，愿希望与你同在，愿你，永沐光明。”

……

影月一直守在沐灵身边，他发现了她的异常，从下午陷入沉睡到现在，她格外安静，也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他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听到了女孩低低的呓语声，他急忙靠过去，发现此时沐灵身上的气息有了新的变化。

“第二阶。”

她的魔法等阶晋升到了第二阶！

沐灵仍在低低念着，影月听清了那句呓语，她说的是“西娅”。

几乎是瞬间，影月立刻从身上翻找出了西娅留给他的那个布娃娃，陈旧的娃娃在他掌心里散发出微弱光芒，不断虚化，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原来那不只是普通的布娃娃，那是西娅最后的传承。

她选择了沐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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